收容所的走廊变长了。
亓栎说不上来为什么,墙还是那些墙,灯还是那些灯,从A组休息室到食堂的距离她走了几百遍,从来没有觉得远,但这几天不一样,每走一步,走廊就往前延伸一点。
“栎栎,你发什么呆?”瑜言站在食堂门口等她。
亓栎加快脚步,走廊恢复正常了。
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脆,脆得像冬天踩断枯枝,但没有人在聊天,苔坐在老位置,咖啡杯里的液体从黑色变成了浅棕色,她续了三次水,流光坐在她旁边,设备开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一帧一帧地跳,她的眼睛盯着屏幕。
亓栎端着餐盘坐下来。
“今天有任务吗?”
“有。”苔说,“B组已经出去了。”
“什么异常?”
“不是异常,是黑市。”苔端起咖啡杯“南区发现了新的抑制剂流通点,老张的人不够,我们过去支援。”
亓栎用筷子戳着米饭。
“我们这周出了几次任务了?”
“五次。”流光说。
亓栎数了一下,五天,五次。
“下周呢?”
“排满了。”苔说。
亓栎没有接话。
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云太厚了,厚到阳光穿不透,云层压在收容所的屋顶上,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空气是静止的,灰尘悬浮在光线里。
亓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枯树,死了很久了,枝干光秃秃的,像手指伸向天空求救,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盖上落了灰,车门开着,姚遥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真理站在十步之外,她也没有动。
亓栎转过身。
休息室里,小姜在整理设备箱,她把线缆一圈一圈地绕好,扎紧,放进箱子,盖上盖子,然后打开,重新绕,她做得很慢,手很稳。
“小姜。”
小姜抬头,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啊?”
“睡了,就是没睡着啦……”
亓栎在她旁边坐下。
“我也没睡着。”
小姜低下头,继续绕线。
“栎栎。”
“嗯?怎么啦?”
“黑市的人……为什么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