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响了。
“A组,大会议室。现在。”
亓栎跑过去的时候,瑜言和流光已经到了,苔站在屏幕前,脸上投着冷白色的光。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种老式胶片相机拍出来的,边角发白,色彩偏冷。
照片里是一个人的轮廓,但身体被拉长了,四肢细得像竹竿,头缩成一个小点。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五官。
“γ型异常,代号摄影机,红环。能力与影像相关,祂会出现在任何有镜头的设备里:监控摄像头,手机,相机,祂可以通过镜头观察目标,也可以通过镜头把目标拉进照片里。”
“拉进照片里?”亓栎疑惑。
“字面意思。”苔切换了下一张照片,这次拍的是收容所的一个员工,正面,表情惊恐,身体已经开始变形了,四肢在拉长,头在缩小。
亓栎盯着那张照片看,后背一阵发凉。
“被拍进去的人,身体扭曲,意识消失,照片不毁,人就出不来。”
“照片毁了就能出来?”瑜言问。
“理论上是。但没人试过。”苔关掉屏幕。
流光开口了“祂的移动方式?”
“通过镜头迁移。监控摄像头,手机前置,行车记录仪,只要有镜头的地方,它就能到。”
“所以我们不能用任何带镜头的设备?”瑜言问。
“对。”苔说,“手机,平板,监控,全部关掉。流光,你的锁定设备——”
“可以关。”流光说,“我的感知不需要设备。”
苔点了点头。
“目标最后出现在东区老城区,一栋废弃的摄影工作室,那是胶片相机时代的旧址,里面全是老式镜头,祂可能还在那里。”
东区老城区,摄影工作室。
这栋楼至少三十年没人进了:橱窗的玻璃碎了,里面的人形模特倒在地上,身上落满了灰。门没锁,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亓栎走进去,火焰在掌心亮着,橙红色的光照亮了墙上的照片,全是黑白的,人像,风景,静物,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衣服,表情僵硬,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亓栎觉得那些眼睛在跟着她转。
“别看了。”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们只是照片。”
亓栎加快脚步,跟上苔。
一楼是展示厅,二楼是暗房和仓库,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吱响,亓栎的火焰照上去,看到墙上有一行字,用红色墨水写的——“不要拍。”
“这谁写的?”亓栎问。
“不知道。”流光说,“墨水干了很久了。”
走到二楼,亓栎的火焰照亮了整个走廊,走廊两侧是门,门上都贴着标签。暗房,器材室,化妆间,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没有标签,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冷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像老式相机闪光灯在充电。
“祂在里面。”流光的声音很低。
苔的藤蔓已经从地面铺开了,绿色的茎脉贴着地板,慢慢爬向那扇门,亓栎的火焰压低了亮度,只留一小团,像烛火,瑜言的精神感知展开,覆盖了整个走廊。
“祂的意识很奇怪,”瑜言皱眉,“不像活物,像机器。”
“相机本来就是机器。”亓栎说。
“但祂是异常。”瑜言说。
苔的藤蔓碰到了那扇门,门开了。
房间不大,四面墙全是老式胶片相机的反光板,亓栎的火焰照上去,光被反射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亮得像白天,房间中央有一个三脚架,架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相机,镜头对着亓栎。
亓栎看到镜头里的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