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二人演戏
云沐天转过身,将手中的披风仔细地裹在婉儿的身上。
裹着披风的婉儿一袭紫衣婷婷而立,黑发如瀑布般垂顺而下,一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是美丽的,可是脸上却有着灰败,眼神也涣散的很,瞧着病怏怏的。
虽说整个儿身上没有一丁点儿的首饰,眉目间却有种出尘的高贵。
云沐天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他默不作声给雪伦公主披衣服的样子落在在场的人的眼中,在人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甚至于拿着刀枪对着几个人的御林军们,都吃惊地不能控制自己的下巴。
婉儿突然笑了,声音暗哑,气息也不稳,似乎正在病中,“本公主是雪伦公主,早已封王……如何还能像贵国的女人那般的柔弱?也就是你,反倒畏手畏脚的!像个女人!”说话间,竟然推开云沐天的手,任凭披风微敞,就那样施施然走到了云沐海的身前,反手间,握住了云沐天的手。
如此举动,更是让大家倒吸了口冷气。
这个雪伦公主,如何这般的不拘小节?竟然敢说这样的话,还是这样说当今圣上!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的顾忌,倒像是熟识已久的老友,带着揶揄。
可是瞧着公主面色苍白,只怕就是外间传说的,被贤王爷气病了。
大家看着公主面露无力的娇嗔,美目含春,拉着手暼着云沐天的模样,那感觉,倒更像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这小王爷,脾气倒是与我相投,见我喜欢玉郎,还送给了我两个极品的……小倌儿,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单说这份孝心,倒真的——真的很是对我的胃口啊!哈哈!”说着话,竟然仰着头,大笑了起来。
可是没笑两声,就连连咳嗽起来,“如今可怜那玉郎了,被人当了枪使……
虽然声音奄奄,可是言辞之犀利,让所有跪着的人心里一惊。而云沐海更是身体大震,吃惊地抬头,恍惚间,似乎从公主的眼中看见了一抹冷意。
这句话,绝对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可是在她的面容上却堆着娇媚的笑意,让人不由放下对她说这番话多心的怀疑。
婉儿嘴角含笑,可是心里却一点暖意也无。
云沐海啊……
“公主见笑了!”云沐海惊得心儿乱跳。人人都知道,这公主的武艺高强,若她把大哥对她的羞恼转嫁到自己头上,突然出手对自己的话,只怕自己真不是她对手呢!
想法一出,顿时让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头也低下了几分。不敢再跟婉儿当面起冲突了,言语也谨慎起来。他知道自己疏忽了,因为此时的她,只怕心里已经恨极了自己!
自己怎么就忘了她是雪伦的女人呢,心里有些恨自己的疏忽!
“他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你少给他打哈哈!我还想找他算账呢!”云沐天沉下脸,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中复杂的光芒,“给嫂子送小倌儿?这是他该做的事情吗?这是一个王爷,一个弟弟该做的事情吗?”
瞬间,空气中有了冷冷的杀意,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深更半夜,无诏进宫,居心何在……”
云沐海的头皮都炸了,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原本是借机想来看看热闹的,顺便煽风点火,可是现在他已经未自己的莽撞而开始后悔了,二哥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
“别这样啊!”娇俏声响起,几个人看见公主抿着嘴,娇媚地瞥了一眼皇上,“他们肯定是有要事来禀告的啊,不然,夜这么深了,他们还跑过来做什么?”
“还不快说,过来做什么?”婉儿声音不高,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跪着云沐海的膝盖。
原本这个举动若在平时,则是有些过分随意了,甚至是轻佻的,可是婉儿做出来,却只有一种威严的感觉。
“是!”云沐海低下头,敛了浮躁,第一次在心里重新评估起眼前的公主。
“今天晚上,臣弟与兵部的胡立忠大人在一起吃饭,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了兵部的副将说有要事禀告。臣弟见他神色紧张,行色匆匆,便多嘴问出了什么事情。他说出了事,需要胡大人进宫需向皇上禀告。原来是京城北边的庆州有兵马异动,有将近五千人突然出现在那里!胡大人说夜深不得进宫,臣弟就冒死来觐见。还请皇兄赐罪!”
“哦?”云沐天沉着脸看了眼胡立忠,胡立忠连忙将头触地,口中解释:“平王爷句句属实,请皇上体谅王爷的一片忠心。来之前,王爷怕消息有误,还特地向张德光大人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拼死进宫的。”
张德光按捺住心里的疑惑,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家皇上,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啊!原来是这样啊!”婉儿淡淡地笑了,“这是你们国家大事了,我一个外人,就不好在场多听了,没事,我就先走了,感觉——有点不舒服!”
“要紧么?这几日见你又清瘦了不少,朕担心呢!你在这里无碍!朕……”云沐天一脸的紧张,连忙拉住婉儿的手,完全忽视在场还有其他人。
“应该没事,最近老是这样的!你就先忙正事,我回去睡了!”婉儿善解人意地含笑打断了云沐天的话,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云沐海的眼悄悄地扫了一眼胡立忠,看见胡立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
婉儿的心沉了下去。
“皇上,贤妃跟前的杨花在殿外求见!说贤妃在玉流宫里已经跪了两天,不吃不喝,求见皇上,恳请皇上……派御医去瞧瞧!”小太监看了眼跪在门口的杨花,心里暗暗叹息,贤妃是卢腊人,卢腊是东朝的敌人,算起来皇上没有处死她,实在已经是开恩了。
若不是杨花是与自己是旧识,同年进宫的话,自己也不会帮她说话的。只怕这么一下,要被皇上骂了。唉,自己也认了!
只是,那贤妃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