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云沐风曾因好奇,偷偷地在远处看过文暖练剑的样子;也因按捺不住好奇,避开所有的耳目,深夜探过文府与雷府,只为去听她弹一曲琵琶。
那个男人尤喜她的书法,刚柔并济,大开大阖,一点也不像闺阁女流。
其实那时候的云沐风早已动心,可是他却始终不愿面对。
直到听说她被赐鹤顶红,云沐风五内俱焚。找到陈梓然,给他琉璃霜,只为了能真像师傅说的,以毒攻毒。那个傻王爷这才知道自己喜欢文暖,喜欢她的大胆、睿智、还有那一点点的小聪明,喜欢她很多很多,喜欢到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步。
云沐风在被刺客重伤了之后,还是放不下她,弥留之际还特地派了阿杰去保护她,自己撒手尘寰。
这才有了他的过来……
来了之后,他四处找她,等到看到阿杰竟然被她的英雄壮举惊得心动,他的心酸楚莫名;当他得知她的蛊毒提前发作,是因为沐天和她的缱绻恩爱时,他的心如同被利剑刺过,随之而来的失落,则让他彻夜难眠……
三世,自己都无法跟她在一起!
见云沐风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小珠心里一抽。
这几天,她都不敢看云沐风,每看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掉泪。
他不再易容,也不再注重自己的仪容,那个原本俊朗的面容如今两颊深陷,下巴被胡茬青青地铺满,一向挺直的背如今也微微躬着,似乎陡然老了许多。
几日来,除了酒和偶尔她硬塞给他的馒头,几乎,就滴米未进。而给他的馒头,基本也就象征性的掰上一小块,还有些是原封不动。
“去给他送去!”小珠的手里被塞入一个厚饼,初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见到小珠泪汪汪的模样,初一有一丝的无奈,伸手将小珠的脸捧起来,细细地将她脸上的泪珠抹去,“把脸擦擦!我夫人这么漂亮,哪能跟小花猫似的!”
小珠泪若断线的珠子,将头埋到了初一的怀中,抽泣不语。
“我们都好好的不是么?凡事还是要向好的一面想啊!劝他吃点东西,别这么撑着,会生病的!事情还没有那么糟,万一还有什么转机呢……”初一叹了口气,“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劝他节哀顺变吧!”
“不是你的亲人,你就这么说!”小珠忍不住,重重扭了初一腰一下,痛得初一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发作,俊脸扭曲,连忙用手抓住了小珠的手。
初一贴着小珠的耳朵轻轻地说,“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你还不知道吗?我家主子,也就是你家小姐,那么聪明伶俐的主儿,你什么时候见到她蓬头垢面的?就算蛊毒发作,她只要能动,哪怕易容得再难看,不也是干干净净,该吃什么吃什么,从不亏待自己?干嘛到了他这里,就非得这么糟蹋自己呢?难道别人就不难过啊?本来就难过了,看到他那个死样子,就更难受啦!”
小珠张口结舌地看着初一,拽着初一的衣服,怒目相对,可是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细想想似乎他说的也没错。
初一瞟了眼云沐风,心知自己声音说的不大,可是却恰恰能说到让他听见的程度。
云沐风垂下了眼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她生气。可是,她既然已经不在了,连个生气的人都没有。他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中,任凭泪水肆意地流下,一直说过我会保护你,可是你却……
小珠摇摇头,看着云沐风宽阔的肩轻轻地耸动,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