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各为其主
痛……
这种从心底里发出的痛,让人痛不欲生……
水淇眼前一黑,全身都靠在了喀什路的身上。
下意识,喀什路用身体承受住了这个女孩子的重量。这小姑娘,竟然是那么与众不同。她,有一双跟心中的人一样的眼睛。
几乎是瞬间,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肩头,一股暖暖的热气从手心涌入,让她慢慢恢复了意识。
“你再敢伤她,我就立刻要了他的命!”云沐风的声音从水淇耳边响起,带着愤怒,“你们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伤害一个才出世的无辜孩子,你们究竟有没有人性!”
水淇睁开眼,倚在云沐风的身侧,见他用长剑指着喀什路和老太太,“你这老妖婆,还有脸说别人!”
“两国交战,何来人性?!我答应过达卡,一定要为卢腊百姓得到东朝,让他们看看三月份花儿会开,水稻也能产两季!”老太太未见丝毫的心虚,朗朗而答。
水淇又重新闭着眼,忍着剧痛,心中暗叹,琢磨着老太太的这句话。她说的一点都不错,既然交战了,就没有人性可说了。
各为其主,那里来的人性?
尸横遍野,白骨如山,哪里有人性了?
既然战争不能避免,如果说还希望有那么一点点人性的话,就是找个好将领,将战争的进程缩到最短,这样百姓的苦,少受些,死的人更少些,只怕才是正理。
而卢腊地处高纬度地区,每年可能要到四、五月才能觉出春意,而八、九月又迎来了初冬,地域虽大,可是物产不够,粮食产量极低,完全依靠天气,风调雨顺时,粮食倒也勉强能温饱,可是一旦遭遇天灾人祸,加上树皮和草根,果腹只怕都不够。
这跟当初与范夫子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何其相似啊!
“这丫头,也算是她倒霉!如果她不是雪伦王之女,我也不会虏了她,她就是这个命!是不是,儿子?”老太太眼光闪了闪,面容竟然露出了几分柔情,“儿啊,你阳寿将尽,而王上也放心让你这个没有几天活头的人来找哲罕要遗诏,也是对你的信任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就是惦记这孩子和雅儿,原本想着这可没法让她们来见你了,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这丫头自己送上门,让你见她一面,也算是上天有垂怜之心,你也可以放心了!”
云沐风一手紧紧搂着水淇,一手用剑指着喀什路。
听了老太太的话,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复杂至极。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实在是忍不住,她指指仍旧挡在面前的喀什路问老太太,“他难道是认识我家人??”
看着喀什路的样子,水淇琢磨他怎么说已经快七十了,王娘虽未见到,可是大姐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王娘也是该五十岁了,那喀什路应该是认识王娘的爹娘了。
“关系?哈哈!”老太太仰天大笑,“难怪他们喜欢你!跟你说话,真是省劲!你的娘的娘,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心上人!当年之所以掳了你,多少也是跟这事有点关系!”
老太太笑完了,竟然有几分得意,“如果不是你和雅儿做制约,只怕我这儿子多少年前就随那贱人去了!这可是为了让这小子乖乖为王上做个好丞相,我和裕其措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哦!”水淇点点头,她的话,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原来得到的消息是喀什路为了让文夫人替卢腊卖命,让雪伦有所顾忌,所以用雪伦王室的孩子来作为要挟,让与之有关的人都听话,都投鼠忌器。现在看来,大家只猜出了个开头,却不料故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感情是这老太太协助卢腊王一手策划的?
一箭三雕,城府之深,也太让人跌眼镜了!
她能想象此时喀什路的表情,那么一份算起来惊世骇俗的感情,深植在他心中,至今还被他母亲提起,这份刻骨的痛,现在只怕只有喀什路本人知道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感情一定是不被人认可的。心里不由对他涌起一份浓浓的同情。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这丫头,如今算来,应该有十八了,年纪虽轻,可是却做了几件让我卢腊头痛的大事!这样的女子,心思细腻,如此狡黠,为了卢腊一定不能留下此人!”
“母亲……”喀什路刚开口说一句话,就被老太太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想为这丫头求情,可是我为了卢腊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她活着。”
水淇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拍拍云沐风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认真听她说话。
“这蛊虫算起来是我和达卡两人共同养的,所以,昨日你到,我便感应到了。找了人好好查过后,知晓你就在隔壁。你们不是有句俗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嘛。我晓得你来是为了什么,我不能放过你,所以,我趁着索要密诏的机会,就悄悄约了你!”老太太脸上突现的决然让水淇皱眉,“儿啊,为娘知道你日子不多,为娘欠你一辈子,这次,就让娘陪你一起吧!我不怕他们杀了你,因为我会要这丫头给你陪葬!”
一串串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我一心为了卢腊,一心为了你,却落得家破人亡啊!”
水淇怔了一怔,这老太太的意思,是不是说她知道了自己的消息后,就准备陪着喀什路,杀了她,“顺带”就不活了呢?
不好!
她连忙低声跟云沐风说:“快,去抓住她!抢她手里的瓶子!”
可是还没等云沐风反应过来,老太太突然将手里的小红瓶的瓶塞拽开,将瓶里东西尽数撒到地上。似乎这样还不过瘾,竟然将落在地上的东西,用脚狠狠擦去,双手一合,只听瓶喀喇一声脆响,随即变成齑粉,从指缝中慢慢落下。
瞬间,几人的鼻尖闻见了一种奇异的血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