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林平平猛地转身,看清来人的刹那,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行李“啪”地掉在地上。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瞬间决堤——激动、委屈、思念、欢喜全涌上心头。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祁同伟,紧紧搂住,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等待全都揉进这一抱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祁同伟轻拍她的背,声音温和,“路上累了吧?走,我送你回家。”
“别……让我再抱一会儿。”林平平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记忆深处。
气息清爽,只带着淡淡的皂香,可林平平就是舍不得放开,恨不得把这味道全吸进肺里。
祁同伟也不急,由着她紧紧抱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距离一口气补回来。
列车员路过时瞥了一眼,倒也没多想。
只是他们眼神里都透着一丝诧异——祁同伟如今穿着整洁利落,眉宇间透着书卷气,一看便是有见识的人;而林平平呢,粗布衣裳、头发扎得简单,满脸乡下姑娘的朴实劲儿,在旁人眼里,这一对站一块儿实在有点不搭调。
林平平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鼻子微微抽动,眨了眨眼,硬是把涌到眼角的泪意压了回去。
“好些日子没见,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轻声说。
眼前的祁同伟,既有风度又不失温和,让她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局促和自卑。
“外头怎么变,心还是那个心。”祁同伟说着,弯腰提起两个行李袋,“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林平平点点头。
两人走出站台,穿过车站,原本在信里聊得热络,面对面反倒安静了下来,一时不知从哪说起。
“平平,七月就高考了。”祁同伟轻轻开了口,挑了个她最挂心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她语气坚定,“这次,我一定能考得比上次更好。”
“我相信你。”祁同伟笑了笑,“现在知青返城潮正猛,城里岗位还没挤成一锅粥。”
“你能第一批回来,时机正好。
要是晚个两三批,别说好工作,怕是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了。”
“但你也得想清楚,要是上班,时间和心思肯定被占去大半;可要是在家复习,叔叔阿姨难免担心,怕你荒废了时间。
你自己得拿定主意。”
林平平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她不想上班,只想专心备考。
可上回高考,明明分数够了,却因父亲政审卡住,最后落榜。
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她心里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