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祁同伟没有迟疑。
“分。”
“真能分?”陈福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分。”祁同伟肯定地点头,“不过你们村的情况我不熟,所以分可以,但步骤得走稳。”
“那你说,该怎么走?”陈福来急切地追问。
“既然大伙都想分,那就开个全村大会,把想法摊开来说。”祁同伟神色认真,“然后拟一份书面约定,每家每户签字、按手印。”
“这样一来,万一将来有人反悔或是出事,不至于让你一个人顶锅;二来有了白纸黑字,谁也不敢乱说话,更不敢背后捅刀子举报。”
“当然,要是还有顾虑,也可以再等一年。”
“你是说,明年就没风险了?”陈福来追着问。
“据我了解,最晚明年,家庭联产承包就会全面推开。”祁同伟语气笃定。
“但这件事,”他话锋一转,“千万别自己扛。
好处大家一起享,风险也不能你一人担。”
祁同伟太清楚农村的门道了。
不止是因为他曾被下放的经历,更是因为他多年来的观察与历练,对底层人心和权力格局看得透彻。
在他的指点下,陈福来频频点头,脑袋点得像春风吹里的麦穗。
祁同伟出的主意,没一个阴招,全是堂堂正正的路子。
照着他的话办,不仅能叫村民得实惠,还能顺势抬高陈福来在村里的地位和话语权。
别小瞧这小小的村干部。
虽说官不大,可一个村子几十户、上百人,甚至上千口子人,生计出路、婚丧嫁娶、批条盖章,哪样离得开他们?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就说这次恢复高考,多少知青为了争取一个报名名额,低声下气,送礼求情。
有的人家光是花钱都不够,还得搭上人情、脸面,甚至清白。
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交换——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可最让人寒心的是,有些人拿了好处,转身就把承诺扔进沟里,事不办,人也不认账。
这类行径,祁同伟曾在自己的文章里狠狠写过几回,笔锋如刀,毫不留情。
正因有了这条门路,祁同伟还真帮上了几位遭遇不公的知青,让他们最终得以摆脱困境,落了个还算安稳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