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清峻,意境幽远,读着读着,仿佛能把人带进一片薄雾笼罩的林间清晨。
林平平捧着那张纸反反复复地看,越读越入神,心头那些因距离感而滋生的焦虑,竟也被这首诗一点点抚平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轻轻托住。
作为客人,祁同伟自然不会下厨帮忙。
但人家早有准备——自家酱好的牛肉、卤得酥烂的烧鸡,还有一整只亲自烤制的鸭子,皮脆肉嫩,香气扑鼻。
酒过几巡,话也渐渐热络起来。
林汉民最近终于迎来转机,调任经济贸易系统当了司长,手里的实权比过去重了不少。
林一达也因此在单位里地位提升,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风光背后,是开不完的会、熬不完的夜、改不完的材料。
可比起当年下放的日子,这些辛苦反倒不算什么了。
林汉民清楚,别看祁同伟还是个在校学生,来头却不一般。
忠北海那样的地方,他竟能时常出入,有时是去教拳术,有时是参与座谈。
连某些高层领导都知道他这个人,还打趣说过:“这小子写小说太缺德,断章断得人心痒难耐,真想揍他一顿,可又怕打不过。”
听着像是玩笑,可在林汉民这样的明白人耳朵里,每一句调侃背后都藏着分量。
祁同伟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不只是他在读,不少相关领域的干部也会传阅、讨论,甚至引为参考。
这晚聊起经济改革和对外贸易的议题,祁同伟应对自如。
不光有理论框架,具体数据更是脱口而出,国内国外的情况都如数家珍,分析起来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林一达原本觉得自己在单位也算能干,可一听祁同伟侃侃而谈,顿时觉得眼界窄了不少。
对方随口一句点拨,都能让他茅塞顿开。
趁着父亲和祁同伟说得差不多了,他也赶紧抓住机会,请教了几个困扰己久的实务问题。
祁同伟毫无保留,总能首击要害,再由点及面,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就连怎么写报告更有效果,他也三言两语点破关键,解决了林一达长久以来的“老大难”。
“行了行了,焕儿难得来一趟,你们爷俩一个接一个问个没完。”廖淑琴终于忍不住插话,佯装嗔怒,“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