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厂子垮了,那厂房、设备、土地这些资产呢?”
“嗯……按理说应该收归国有吧?”林汉民略显犹豫。
“正常情况确实是这样。”祁同伟应道,“国家接手破产企业,重新整合资源,再启动生产。”
“可全国成千上万的厂子,每一个都能这么兜底吗?”
“那不可能!”林汉民立刻摇头,“再大的家底,也扛不住这么多摊子啊。”
“所以,我可以断定,未来一定会允许私人资本介入,接手这些倒闭的企业。”祁同伟缓缓说道,“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麻烦就来了。”
“你的意思是……”林一达到底经手过经济工作,隐约听出了弦外之音。
祁同伟脸色凝重:“我担心,不,是几乎可以肯定——会有人利用职权,把本该属于国家的财产变成自家的囊中之物。”
“就拿我姐和我未来姐夫所在的厂子来说,哪怕厂子经营不下去了,那块地还在。”
“那地方虽然不在二环,但也紧挨着三环,位置不算差。”
“随着城市发展,老百姓对住房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五口人挤在两间小屋里打转。”
“可要说苦,我们还算好的。
在西九城里,三代同堂、七八口人挤一间屋的比比皆是,十来个人共住一室的也不稀奇。”
“那么问题来了——人都要住,房子从哪儿来?”
祁同伟之所以在林家人面前说得这么透彻,心里其实有盘算。
他知道林汉民很快就要出任实权司局的一把手,那是正厅级的位置;而林一达眼下虽只是个小科员,但借着林汉民的势,不出几年就能升到主任职位,分管的正是商业与贸易。
他说这么多,并非空谈,而是早早为自己埋下伏笔。
这时,林平平插了一句:“单位不是还能分房吗?”
“单位是能分,可一个单位多少人等着?僧多粥少,怎么分得公平?”祁同伟反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汉民追问道。
祁同伟首视前方:“依我看,房产走向私有化、商品化、市场化,是迟早的事。
可这些商品房,又从哪儿来?”
“开发商肯定会建,但盖楼得有地啊。
而且地皮和地皮不一样——市中心的地段,和远郊能一样值钱吗?”
“可核心区域的土地就那么多,总有耗尽的一天。
到那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