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李景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手稿摊在桌上,眼神亮得像火。
“保密局里的枪声?”韦君宜盯着信纸顶端那行竖写的字迹,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随即赞叹道:“这字写得真有味道!”
“字是好看,可内容更出彩。”李景峰语气里透着由衷的佩服。
“哦?能让你说出这话,看来我得认真瞧瞧了。”韦君宜来了兴致。
她原本只打算粗略扫一眼开头,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剩下的留着以后抽空再看。
没想到这一翻开头,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故事里,像掉进了一口深井,连呼吸都忘了。
等她终于从那紧张跌宕的情节中挣脱出来,抬眼一看钟——好家伙,快中午了!整整一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倒也不是她把稿子看完了,而是实在憋不住去上了趟厕所,不然怕自己还能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从洗手间回来后,她却没再碰那叠稿纸。
心里清楚得很:再看下去,今天别的事就别想干了。
“景峰,过来一下。”
“来了。”
李景峰一进门,见韦君宜正揉着眉心,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总编,这稿子怎么样?”
“何止是不错!”韦君宜感慨地说,“文笔老练,情节紧凑,人物立得住,处处透着功底,根本不像是个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对了,作者是谁?该不会是哪个退休的老作家动笔了吧?”
“还真不是。”李景峰赶紧摇头,“作者叫陈焕。”
“等等,封面上不是写着‘祁同伟’吗?”韦君宜指着角落的小字。
“那是笔名,”李景峰解释道,“本名叫陈焕。
他自己说,用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位特别要好的朋友。”
“纪念……好友……”韦君宜低语一声,神情微动,心中己然勾勒出一段未尽的故事。
她顿了顿,又问:“这人年纪多大?”
“不大,才二十出头。
当过两年知青,去年恢复高考,考进了京师大。”
“边劳动边复习还能考上京师大?”韦君宜有些吃惊,“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文字功力,肯定是中文系出身吧?”
“呃……人家读的是政教系,现在主攻政治经济学。”李景峰说着,语气里不无惋惜。
韦君宜一时语塞,半晌才冒出一句:“搞政治经济?这么深厚的文学素养,这不是埋没人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