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她抱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趟趟往返于商场和这个偏僻的仓库;
他仿佛看到,她站在展示架前,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腕表的角度,退后端详,再上前微调……
“妈……”
江逾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胸前的T恤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冲了过去,一把将顾云澜紧紧地拥入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一米八几的年轻男人,此刻却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顾云澜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跑车的边缘。
她轻轻叹气,眼眶也跟着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微红。
抬起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顾云澜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包事先嘱咐他带上的纸巾。
她抽出一张纸,轻轻推开江逾白一点点距离,捧起他的脸,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本来是打算考完第二天,就带你来这里的。”
顾云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但是谁知道我们陷入了循环里,时间永远停留在高考这两天。我一直没有机会带你过来。”
她将擦过眼泪的纸巾攥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江逾白有些发红的眼角。
“虽然在这个循环里,这些东西只能永远的摆放在这里,你一件也带不走。”
顾云澜微微踮起脚尖,在江逾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但是,逾白,毕业快乐。”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现在送你,不嫌晚吧?”
江逾白拼命地摇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重新将顾云澜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不晚……一点都不晚。妈,你把全世界都给我了。”
夜风从外吹进来,拂过向日葵金黄的花瓣,也吹散了江逾白心中所有的迷茫与不安。
在这个注定会被重置的世界里,只有这份沉甸甸的爱,成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