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次循环里,她那些细微的、与上一次不同的反应,不是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
是她故意的。
她一直在看。像一个坐在剧院第一排的观众,冷眼旁观着自己儿子拙劣又重复的表演。
直到昨晚,他这个演员,冲下舞台,强行把唯一的观众拉进了戏里。
“……”
江逾白感到一阵腿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怎么办?
现在冲进去跪地求饶?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扮演那个一无所知的“好儿子”?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装傻。死咬着自己不知情。
上一个循环的江逾白犯下的滔天大罪,关我这个全新的、纯洁的、只活了不到十分钟的江逾白什么事?
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酝酿一下情绪,再敲一次门,抱怨一下母亲怎么还不起床。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顾云澜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换下了昨晚那条丝绸睡裙,穿了一套灰色的居家运动服,长发随意地用发圈束在脑后。素面朝天,脸色有些苍白。
江逾白的心脏被那眼神刺得一缩,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怎、怎么把门反锁了,妈,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他干笑着,声音虚得厉害。
顾云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但江逾白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没、没什么,”江逾白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就是……今天是高考啊,最后一天了。时间不早了,还没吃早饭呢,我饿了。”
顾云澜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江逾白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跟在行刑官身后的死囚。
顾云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自带着一股审讯的气场。
“昨晚睡得好吗?”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还、还行,挺好的。”江逾白站在她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是吗?”顾云澜微微挑眉,“没做什么梦?”
“没……吧?睡得挺死的,不记得了。”江逾白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
“哦?”顾云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我倒是做了个噩梦。梦见家里养了十几年的一条小狗,突然疯了,扑上来咬了我一口。你说,这狗是该打断腿,还是直接扔出去?”
江逾白再也撑不住了。他知道,任何狡辩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