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港装备制造基地的施工现场,塔吊林立,机器轰鸣,运输车往来穿梭扬起的尘土里,都裹着蓬勃的生机。配套产业园的主体建筑己初见雏形,工人们顶着烈日忙碌,安全帽上的红色标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沿江大道旁的绿化带同步推进,新栽的香樟树舒展着枝叶,与远处的港口码头构成一幅欣欣向荣的画卷。
江州的经济,确实如按下了快进键。过去一年多,凌郑国牵头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扫清了发展障碍,精准招商引来的优质项目落地生根,财政收入稳步增长,失业率持续下降。市民脸上的笑容多了,干部队伍的干劲足了,就连街边的商铺,也多了不少外地投资者的身影。
凌郑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更藏着夙愿得偿的欣慰。他想起初到江州时,这里官场涣散、黑恶横行,经济数据连年下滑,如今的转变,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坚守,是一次次顶住压力的推进,总算没有白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越是向好的局面,越容易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来无端的风波。
这天下午,凌郑国正在批阅临港项目的阶段性总结报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柳倩推门而入,往日里总是干练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微微泛白。
“凌市长,”市委秘书长柳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刚刚收到的实名举报信,首接寄到了市政府办公室,转过来给您。”
凌郑国接过文件,封面没有多余的标识,只在落款处清晰地写着“举报人钱明远”。看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钱明远,市人大副主任,在江州官场深耕西十余年,从普通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副厅级岗位,门生故吏遍布全市,是出了名的“老资格”。更关键的是,他与此前因涉黑被查处的前市委书记李明远是莫逆之交,两人在官场相互扶持,利益盘根错节。
凌郑国缓缓展开举报信,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信中洋洋洒洒数千字,罗列了他的“三大罪状”,每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
第一,滥用职权,打压异己。举报信称,凌郑国为清除政治障碍,指使公安部门随意抓捕“记者”,实则是打压对其施政不满的声音,制造“白色恐怖”,导致多名干部群众敢怒不敢言;
第二,好大喜功,盲目引进。指责临港装备制造基地项目是凌郑国为追求政绩强行上马,未充分评估江州财政承受能力,项目所需巨额资金将大幅增加政府债务,给江州未来发展埋下隐患;
第三,任人唯亲,排挤本土干部。声称凌郑国将其在青山县任职时的老部下批量调入江州,安插在重要岗位,而对本地培养的优秀干部处处打压,破坏了江州的政治生态。
举报信的末尾,钱明远署名并按下手印,还附上了所谓的“证人名单”,大多是些在之前扫黑除恶、吏治整顿中受到处理的人员。
凌郑国看完,指尖轻轻合上文件,眼神变得冰冷如霜。他很清楚,钱明远这是在为李明远和被查处的江天鸣不平,更是借着举报之名,给自己的施政之路设置障碍。江州的发展触动了这些“老派势力”的利益,他们便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拉下马。
“柳倩,这份举报信还有谁看过?”凌郑国沉声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前只有我和您看过,市政府办公室那边是密封转交的。”柳倩如实回答。
“立刻把举报信送陈书记和秦书记过目,”凌郑国稍作沉吟,继续说道,“同时通知市委办公室,今晚召开紧急市委常委会议,专题研究此事。另外,把举报信中提到的相关事项,对应的原始材料全部整理好,以备核查。”
“是,凌市长!”柳倩应声而去,脚步比来时更为急促。
办公室里只剩下凌郑国一人,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钱明远在江州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这次实名举报绝不可能是他一人的主意,背后定然有一股势力在煽风点火,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层的关系。这场仗,注定是一场硬仗,不仅关乎他个人的清白,更关乎江州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