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银河,厦门光华,一样的数据,一样的空。
张红旗把投影关了。
“谋子,你说得对,这五页纸没有人心,没有挣扎。那是因为这不是剧本,这是商业企划。人心和挣扎,是你的活儿。但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块暗下去的幕布。
“三家院线倒戈了,好莱坞掐着片源,暑期档没大片,十七家院线的经理跪在我面前求片子。你那个西北农村的题材,拍出来,能救这个局吗?三百万的文艺片,排到巨幕上,谁来看?”
张谋子没接话。
他不是不懂,他懂。
“我需要一部片子,能打穿国内市场,能打穿海外市场,能让好莱坞知道,中国人自己也能造大片。你是唯一能干这个活儿的人。”
门开了。
刘浩和王先农进来了。刘浩手里抱着一摞稿纸,厚,用牛皮纸绳扎着。王先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刘浩把稿纸放在桌上,解开绳子。
“十万字,初稿。《刺秦》剧本。”
张谋子看了刘浩一眼,又看了王先农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写的?”
“半个月前开始的,红旗哥给的框架,我和先农一起写的。”
刘浩翻开第一页。
“三段叙事,三个视角。第一段,无名:一个小县城的亭长,练了十年剑,只为杀秦王。他的视角,是恨。第二段,残剑和飞雪:两个刺客,杀到最后,发现天下比私仇大。他们的视角,是放下。第三段,秦王:坐在大殿上,等着刺客来,他知道会有人来,他不躲。他的视角,是孤独。”
王先农在旁边补了一句:“三段故事,三种说法,真假交织,观众自己判断哪个是真的。”
张谋子拿起稿纸,翻了十几页,速度很快。
停在第四十三页,残剑和飞雪在胡杨林里对剑那场戏。
看了两分钟。
放下了。
“文字功底没问题,结构也立得住。但画面的事,你们管不了。”
“没人让他们管。”张红旗说,“画面是你的,构图是你的,色彩是你的,摄影机怎么摆,光怎么打,全是你说了算。我不插手,刘浩和先农不插手。”
张红旗又拿出一张纸。
“李健群,美术和服装总监,她已经接了这个活儿。色彩实验的预算,不设上限。你要试多少种红,试;你要试多少种蓝,试。钱不是问题。”
门又开了。
李健群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打开。
四块丝绸,叠得整整齐齐:红、黑、蓝、绿。
“战国出土文物的染色工艺,我找了三个老师傅,用矿物颜料复刻的,不是化学染料,是植物和矿石。”
她把红色那块抽出来,展开,对着窗户。
光透过去了。红色的丝绸在阳光下不是死红,是活的,有层次:薄的地方像血,厚的地方像火烧过的铁。
张谋子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薄,轻,透光率高。
“巨幕上拍出来,不会吃色。”他说了一句。
李健群点头:“我试过了,用35毫米胶片打了测试样片,银幕上不闷,不暗,颜色是跳出来的。”
张谋子退回桌前,坐下了,手指敲着桌面。
“动作怎么办?”
“什么意思?”
“剧本里写了水上掠影,两个人踩着湖面打;还有箭阵,万箭齐发,箭在空中转向。这些东西,国内没人做得了。武术指导能吊威亚,但吊不出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