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谋子把陶碗往地上一放,然后猛地一跺脚,嘴里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呐喊,那是模仿乡间轿夫的号子。
“起轿——!”
他弯下腰,双手做出抬轿的姿势,开始围着巩皇,踏着一种粗野、毫无章法却又充满了力量的舞步。
那不是舞蹈,那是在模拟颠轿。
每一步都像是要踩裂脚下的地板,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一股要把人甩出去的蛮劲。
巩皇站在原地身体随着张谋子的“颠簸”而摇晃,眼神从一开始的羞涩,慢慢变得倔强,最后燃烧起一团火焰。
她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裙摆飞扬,整个人像一朵即将在狂风中绽放的野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太原始了。
太野性了。
跟他们看过的所有表演都不同。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没有优美,全是力量。
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不加掩饰的属于土地和生命的蛮横的张力。
颠轿的舞步越来越快,张谋子的呐喊也越来越高亢。
最后,他一个箭步冲到巩皇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地上的那个空陶碗高高举起,像是在献祭一件最宝贵的祭品。
表演结束。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原始的力量震住了。
张红旗就在这片寂静中,走到了一个酒坛前。
他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了一个陶碗里。
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着这碗酒,没有走向任何一位大人物,而是走向了那个刚刚在柏林拿了奖,以脾气火爆和酷爱烈酒闻名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导演。
张红旗没有介绍这酒的来历,也没有宣传他的电影。
他只是举起自己手里的另一碗酒,用他那带着北方口音的英语,对着全场,大声喊道:
“朋友们!欢迎来到中国!”
“在我的家乡,我们不习惯聊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我们只认一样东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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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就干了这碗!”
话音未落,他仰起脖子,将满满一碗至少六十度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停顿。
那滚烫的酒液,像一道火线,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喝完,他把碗口朝下,一滴不剩。
然后,他看着那位意大利导演,眼神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