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无人觉得齐家有错,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齐家犯不着为了还没定下来的亲家,把自己全家给搭进去。
包围圈中的人走了大半,一下子就显得空****的,岂是“凄凉”二字就能形容?
棠家众人不怪旁人,只怨老天不长眼。
他们一家向来与人为善,为何要降下如此大祸?
“啊!别打我们夫人!我们会自己走!”
三房夫人身子不适,本服了药正昏昏沉沉地躺下休息,却被一伙官兵冲进门蛮横地往前院赶。
若不是有丫鬟一路护着,她恐怕都走不到这儿。
“三婶!”
“三儿媳妇!”
“三弟妹!”
棠家众人一拥而上,却亲眼目睹三房夫人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官兵,用蛮力将她往前推,他们赶紧加快步伐,在她和丫鬟扑倒之前,险而又险地扶住了她。
此番惊险吓到了众人,太夫人满脸怒容,正要发火,便被道凌厉的破空声惊到了。
黑色皮鞭刷地从棠家人面前划过,精准落到那官兵身上,发出嘭地一声,他也应声而动,整个人如同煮熟了的虾似的弓起了身,大声哀嚎。
“命你去抄家,没命你要人命,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那就脱下这身戎装。”
“属下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大大人饶命!”那一鞭足以皮开肉绽,官兵疼得浑身都打颤,一扫盛气凌人的模样,连求饶都磕磕绊绊。
皮鞭稳稳地反弹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中,萧修濮五指合拢,方才还很有杀伤力的皮鞭,此时就跟个寻常死物一般乖顺,他给身边人一个眼神,就有人主动去将那官兵抬走了。
这一鞭不仅仅打破了那官兵的猖狂,更令所有人忆起萧修濮手起刀落嗜血成性的往事。
棠父护着家人稍稍远离。
“大人。”棠婉却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到了萧修濮身边,恭敬地垂首询问,“常言道: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是以,从古至今存粮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京郊粮仓修建之初就设排水管道、挖水井,用以防失火。今日又细雪飘飘不绝,粮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烧毁,可是因为粮仓四周被洒了油或者堆了干燥的可燃物?”
棠家女眷,或哭泣或六神无主或怒极攻心,唯有棠婉一人犹能镇定自若打听起此案的详情。
萧修濮眼底的欣赏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冷峻的眉眼纹丝未动,薄唇微启,声线没有起伏:“本官不负责答疑解惑。”
“粮仓之外有重兵把守,那纵火者想来已经被捉拿归案了吧?他如何靠近粮仓且完成纵火?有无同伙?此时边关无战,不需京中调粮,春节刚过,百姓家中尚有存粮,得知粮仓被烧后,他们自会勒紧裤腰带熬过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所以,烧毁粮食似乎对谁都无益,但偏偏就是有人要冒险焚毁,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棠婉已经顾不得是否会被这阎王记恨,因为棠家其他人尚能活命,但棠父却被判了三日后斩首,她如何还能顾得了其他?
“家父掌治京师及周边十二个县,公务繁忙,就算想要事必躬亲,也分身乏术。他为官这些年,从无冤假错案,无疏漏大意之处,凡任职之地的百姓皆交口称赞,民女有理由相信他于此事上并无失察之处,还请大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