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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三(第1页)

花月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是……是,公子明察,奴婢当时正抱着狸猫,站在案边。”

“你为何会抱着狸猫站在这里?是谁让你将猫抱到这摆放御赐花瓶的案边来的?”谢狸的目光平静无波,却精准地抓住了最关键的疑点,步步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谢狸微微颔首,只是继续沉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当时抱着猫,具体站在哪个位置?是站在案前,案后,还是案侧?猫是在你怀中,还是已经被你放到了案上?”

她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将事发时的站位、动作、缘由一一厘清,试图从最细微的口供之中,拼凑出被人刻意掩盖的真相。满厅宾客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打扰,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位红衣公子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逻辑清晰,每一句问话都暗藏机锋,一步步将真相从混乱之中剥离出来。

崔夫人站在一旁,脸色早已变得铁青难看,双手紧紧攥在袖中,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花月被谢狸一连串冷静又精准的问话逼得退无可退,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眼见再也瞒不下去,又不敢当众供出背后指使之人,只得慌忙绞尽脑汁编造说辞,试图将一切都推到猫与花草之上。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又怕又委屈的模样,急急开口狡辩起来。

“公子明鉴,公子明察啊……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奴婢……奴婢只是因为自己素来最喜欢小猫,方才路过此处,见这雪白狸猫生得可爱,一时忍不住便多抱了一会儿。恰好案上花瓶里插的鲜花开得正好,颜色娇艳,香气清雅,奴婢看着喜欢,便抱着猫站在这里多赏玩了片刻,绝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更没有故意要害谁啊……”

她越说越是急促,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一副被逼到绝境的可怜模样,试图用这番说辞博取在场众人的同情。

“谁知道……谁知道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花的功夫,怀里的猫忽然就不对劲了。它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疯了一般扭动身子,猛地就朝着花瓶扑了过去,奴婢一时手忙脚乱,根本就拦不住啊!”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惊疑,将矛头悄悄指向了案上的鲜花,声音发颤地说道:“奴婢……奴婢怀疑,一定是那花有问题!许是花香刺激到了狸猫,才让它突然发狂失控,这才冲撞了花瓶,酿成了这样的大祸。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意外,都是这猫突然发疯,与奴婢毫无关系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看似合情合理,又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给了受惊的猫与来历不明的花香,一时间,厅内众人目光纷纷变得复杂起来,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怀疑,刚刚明朗起来的局面,又被这一番狡辩重新蒙上了一层迷雾。

谢狸站在原地,静静听她将这番谎话悉数说完,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只是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将这拙劣的谎言看穿。她没有立刻呵斥,也没有急切反驳,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一句话便直指要害。

“哦?你是说,是花刺激了猫,才让它发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缩在崔夫人身后、不起眼的仆妇花嬷嬷,猛地拨开身前围观的宾客,快步冲了出来。她一身青色素面布裙,腰间系着半旧的布带,鬓发梳得一丝不苟,瞧着是府里本分老成的嬷嬷模样,可此刻整张脸都因强压的怒意与慌乱涨得通红,眉眼扭曲,往日里温顺恭谨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咄咄逼人的泼辣与急切。

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扑到那名瑟瑟发抖的小婢女身前,张开双臂,像护崽一般将人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动作急促而用力,生怕晚一步,女儿便要被人当场定罪。做完这一切,她才猛地抬起头,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谢狸,嘴唇哆嗦着,又是委屈,又是激愤,又是不甘,层层情绪绞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分外尖锐。

“公子!你怎能如此逼人太甚!”

花嬷嬷开口便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痛斥,声音又尖又响,字字都像淬了火,撞在安静的厅堂里,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来。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狸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一副受尽委屈、忍无可忍的模样。

“不过是寿宴之上一桩小小的意外,一只猫受了惊,失手打翻了花瓶,说破了天,也只是一场无心之失,何至于要闹到这般地步?你揪着我家女儿不放,一句紧跟一句地盘问,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步步紧逼,分明是把她当成作奸犯科的犯人在审问!”

她越说越是激动,眼眶越红,声音里的委屈也越重,转头心疼地看了一眼身后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女儿,再转回头时,看向谢狸的眼神里更是添了几分怨怼与指责。

“我家这丫头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性子软得像面团,胆子比耗子还小,素来老实本分,从未与人红过脸。方才被你一连几问,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腿都软了,你竟还不肯罢休,非要把她逼到走投无路、当场吓晕过去才肯甘休吗?”

花嬷嬷往前踏了一步,姿态强硬,摆明了要护住女儿,也摆明了要搅乱谢狸的审问节奏。她抬高声音,句句都往规矩礼法上靠,想借着众人的口舌压制谢狸。

“再说了,就算当真犯了天大的过错,当真要审问定罪,那也该是官府衙门派差官、拿文书、正大光明地审讯!你不过是李府请来赴宴的一位宾客,即便身着男装、气度不凡,终究不是朝廷命官,没有半分审问职权,凭什么在李府的寿宴之上,私自设堂、盘问下人、逼问口供?”

谢狸看着眼前一味护短、处处占据情理却字字藏着私心的花嬷嬷,唇角没有半分笑意,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层极淡的冷意。她没有拔高声音,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往前微微一站,红衣在满堂沉寂中愈发醒目,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花嬷嬷,你口口声声说我咄咄逼人,说我将你的女儿当成犯人审问。”

谢狸的声音清朗平稳,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若我今日不将所有疑点一一问清,最后打碎御赐花瓶的罪名,终究会落在谁的头上。”

她目光缓缓扫过地面上那些象征着先皇恩宠的碎瓷,语气沉定而清晰。

“这不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器物,而是先皇亲赐给李家的御物,是将军府几代人珍藏敬重的重宝。损毁御赐之物,往轻了说是监管不力,往重了说便是不敬先皇、有辱门楣的大罪。你一句无心之失说得轻巧,可这罪名一旦落实扣下,绝不会仅仅停留在一个小小婢女身上,到最后百口莫辩、替人顶罪、承担所有责罚与骂名的人,只会是我谢狸自己。”

谢狸微微顿住,目光平静地看向面色不断变化的花嬷嬷,继续开口说道。

“我不过是个底层出身的小捕快,无家世背景,无靠山依仗,和你的女儿一样,都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性命。我比谁都希望息事宁人,比谁都不愿在旁人的寿宴之上多生事端,可我不能退让,不能含糊,更不能平白替人背负罪名,不能莫名其妙担上不敬先皇的重责,更不能就此得罪整个李家与将军府。”

她自始至终保持着从容的姿态,语气坦荡而真切。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为难任何人,更没有想过要将谁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只是这桩事情从头到尾疑点重重,破绽百出,但凡有一处含糊过去,日后便会成为洗不清的冤案。世间没有人愿意被平白冤枉,我谢狸自然也是一样。我本是前来贺寿的宾客,踏入李府是为庆贺寿辰,不是为了与人对峙,更不是为了被迫自证清白,我本就没有这样的义务,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说到此处,谢狸的语气微微一沉,将最核心的道理一字一句道来。

“更何况这只猫,是你的女儿亲手接过、亲口答应照看的。从我将猫交到她手中的那一刻起,猫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全都由这名婢女全权负责。即便真的是猫突然发狂打碎了花瓶,那也是婢女监管不力、看护不当,追责理当追到婢女头上,于情于理都合该如此。若是将猫狗托付于人看管,出了差错却不必承担半分责任,那托付看管一事便毫无意义,随便丢在一旁任其闯祸,最后再由旁人顶罪受过,这世间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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