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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镖局(第1页)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将侯府后院的亭台楼阁都裹进一片沉沉的昏影里。檐角悬挂的风灯尚未点燃,唯有天边最后一缕微光,勉强照亮院墙上斑驳的青苔与裂痕。空气中浮动着泥土微凉的气息,静得能听见远处草丛里虫儿细微的振翅声,连风掠过墙头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谢狸屏气凝神,将周身的气息压得极淡极轻。她借着假山石与茂密灌木丛交错的阴影,身形灵巧如猫,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挪到后院最偏僻的那面青砖墙下。墙面历经多年风雨侵蚀,砖缝间滋生出薄薄一层湿滑的暗绿青苔。指尖扣入凹凸不平的砖缝时,粗糙冰凉的触感瞬间刺入肌肤,带着深冬独有的寒意。她足尖轻点墙根处凸起的棱角石块,腰身轻盈一拧,手臂稳而有力地发力,整个人便如一只掠过夜色的轻雀,悄无声息地攀爬上高高的墙头。

墙头不过半尺宽窄,谢狸伏低身子,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半张侧脸。她目光锐利如刃,飞快扫过墙外寂静无人的窄巷,确认四下无半分人影异动,才微微提气,收紧腰腹,身形一纵,自墙头轻盈跃下。素色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落地时她脚尖先触地,屈膝稳稳缓冲,只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闷响。连地面上堆积的枯叶与尘土,都未曾惊起半分飞扬。

墙根背阴最深处,几道瘦小单薄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不是临时找来的流民,而是跟着谢狸许久、一向办事稳妥的几个小乞丐。他们虽衣衫破旧,眼神却比寻常孩子沉稳许多,而领头的阿七,怀中竟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团雪白的影子。那是他方才在街边等候时捡到的小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缩在他怀里轻轻发抖,模样可怜又可爱。一见谢狸从墙上翻身落地,阿七立刻抱着小猫上前几步,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谢狸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团柔软的雪白上,眼底不易察觉地软了一瞬。

阿七仰起脸,将怀里的小猫轻轻往她面前送了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阿狸,我方才在街上捡到的,它太小了,跟着我们去办事不方便,你能不能先替我保管一阵子?等我办完了事,再来接它。”

谢狸伸手接过小猫,小家伙软乎乎地趴在她掌心,温热的小身子轻轻蹭着她的指尖,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她将小猫小心地拢在袖中,藏好不让冷风侵袭,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先替你收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沉下神色,伸手入袖,将提前备好的几串碎银与几块分量不轻的银锞子取出来,一一分给几人。她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与他们打交道,彼此之间早有无需多言的默契。碎银落入手心,几个孩子没有半分多余的激动,只是稳稳收好,静静等候吩咐。

谢狸压低声音,语调沉静冷冽,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片刻之后,府宅正门会驶来一辆青帷马车,车内坐着孟玔。你们一拥而上,装作争抢打闹的样子拦住他,越乱越好,再寻机把泥污蹭到他衣袍上,闹过便立刻散开,不要多停留。”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顿,落在阿七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阿七,你带着他们,机灵点,注意分寸,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阿七微微点头,声音轻而稳。

“阿狸放心,我省得。”

几人不再多言,转身便隐入巷口更深的黑暗里,像几缕轻烟,转瞬便没了踪迹。

谢狸立在墙根之下,指尖微微收紧,袖中小猫安静地呼吸着,心头悬着一丝紧绷,正欲转身退回阴影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刺破寂静。

“阿狸。”

这一声来得毫无征兆,谢狸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骤然回身,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袖中暗藏的短刃上。

昏黑的夜色里,温旗玉不知何时已蹲在墙根的石柱旁。他一身素色布衣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是那布料上沾着不少尘土与污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一看便是许久不曾换洗。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混着些许汗味飘过来,谢狸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先添了几分嫌弃。这人永远是这般邋遢模样,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身狼狈,半点体面都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狸声音微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下意识避开他身上那片脏污。

温旗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如同重石般狠狠砸在谢狸的心口。

“王妃昨夜失踪了。自昨夜离府之后,至今没有半点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又艰难地吐出一句更让人心惊的话。

“还有,镖局里那几个负责押车的镖师,如今尽数被官府关押在大牢之中,生死未卜。”

谢狸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温旗玉,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温旗玉,你给我老实说清楚,你当真不知道,那批看似普通的运粮车里面,藏着有明郡的布防图?”

温旗玉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骤然被惊雷劈中,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折不扣的惊愕与茫然。他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惊天秘密,失声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真的?”

他愣在原地,呆怔了好半晌,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懊恼与悔意。那副市侩又可惜的模样半点不似作伪,语气直白又粗陋。

“若是里面藏的是布防图,那这东西可就值钱了,能卖一个天大的价钱。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收那么点低得可怜的银子就出手,亏大了,实在是亏大了。”

他捶胸顿足,满脸都是错失巨款的真切懊悔,眼神坦荡,毫无半分心虚闪躲。那副只认银子、目光短浅的样子,与他身上那身脏旧衣衫相得益彰,看得谢狸心头那点盘旋已久的疑虑,缓缓落了下去。

谢狸携着温旗玉,一路避过往来人影,悄无声息地踏入她暂居的偏僻院落。暮色早已浸透了整片天空,残霞被浓云吞尽,四下里只余下檐角垂落的浅淡灯影,将青石板路映得明明暗暗。风掠过廊下竹影,带来几分入夜后的清寒,她刻意拣选背光的回廊穿行,不愿让温旗玉满身尘泥、狼狈腌臜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徒惹是非。他身上那股久未换洗的尘土气混着淡淡汗酸,一路萦绕不散,谢狸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又蹙,心底那点明晃晃的嫌弃,几乎要漫出眼底。

刚踏入院门,她便抬手招来了近身伺候的婢女,语气清淡平静,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去取一套干净的男子衣袍来,料子不必讲究,只要整洁合体、穿着舒适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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