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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五(第1页)

温旗玉带着几名身手利落的镖局弟兄从两侧迅速靠拢,将受伤的谢狸牢牢护在中间,一行人压低身形,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穿行在幽暗的林间小道,脚步轻捷得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他们急促的呼吸与轻微的脚步声,肩头的箭伤随着每一次动作传来撕裂般的钝痛,鲜血不断顺着手臂往下流淌,黏腻的触感浸透衣袖,可谢狸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往前疾行,不敢有半分停留。

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她,脑海中却飞速翻涌着今夜发生的一切,从假意教训王恒拖延时间,到赵政督突然出手箍住她拆穿伪装,再到禹王妃被掳的突发变故,最后自己莫名其妙中箭脱身,一连串的事情环环相扣,紧凑得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的空隙。谢狸越想心头越是沉坠,一股难以忽视的违和感死死攥住她的心,她在心底暗暗咬牙吐槽,只觉得今夜所有的布局都像是踩进了别人提前铺好的陷阱里,从一开始主动劫持王恒,到后来顺势拖延时间,看似是她们掌控节奏,实则每一步都被人精准拿捏,从头到尾,她分明就是中计了。

她越想越气,又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起方才与她针锋相对的银面男子,那位身份显赫的赵政督。好好的计划偏偏被这个人半路横插一脚,手段狠厉,心思莫测,气场冷得能冻裂冰雪,出手更是毫不留情,简直就是从地狱里闯出来的火阎王,偏偏实力强悍得让人根本无法抗衡,若不是最后他莫名松了力道,她此刻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谢狸心绪纷乱之际,温旗玉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一行人隐匿在浓密的树荫背后,悄悄探出头往远处望去,只见城外连绵的山林间,此刻已然亮起成片成片的火光,一簇接一簇的火把如同狰狞的星火,在漆黑的夜色中快速移动,将整片山林照得通明。密密麻麻的官兵手持兵刃,正分成无数小队展开地毯式搜山,喝问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戒备森严到了极点,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穿过。谢狸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火光,肩头的痛感越发清晰,心底的不安也愈发浓烈。

肩头的箭伤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抽痛,渗出来的鲜血早已将半边衣袖浸透,谢狸被众人护在林间深处,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皮肉发疼。她望着远处山林间不断蔓延的火光,耳听着官兵搜山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心头的沉重也一点点加剧。温旗玉皱着眉快速观察四周的动静,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他迅速压低声音,对着谢狸做出决断。

“眼下官兵围得太紧,一起走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全数盯上,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分两边走分散追兵注意力,你往东边的山道撤,我带人从西侧引开主力,等甩开搜捕后我们再到原定的汇合点碰面。”

谢狸立刻抬眼望向温旗玉所说的东边方向,只见那一片山林间火光最密,人影攒动,火把连成一片刺眼的光河,官兵的呼喊声与脚步声更是此起彼伏,明显是兵力最集中的地方。她当即蹙眉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行,东边的官兵看起来最多,几乎是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往那边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她话音刚落,猛地转头想要再与温旗玉商议,身后原本护着她的几名镖局弟兄也早已悄然散开,刚才还站在身侧的温旗玉竟连一句回应都没有,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一般,转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林间空荡的寒风簌簌吹过。

谢狸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身侧,又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光与官兵身影,心底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下的局势早已容不得她多做选择,分两路撤离确实是唯一能保全大局的办法,温旗玉此举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引开追兵,保住她这条线。她咬了咬牙,不再有半分迟疑,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原定的分路计划行动。

她强压住左肩传来的剧痛,将身形压得更低,借着浓密树木的掩护,毅然转身,一头扎进了火光最盛、官兵最多的东边山道。夜色漆黑,风雪扑面,身后的搜捕声越来越近,她只能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谢狸拖着中箭受伤的左肩,跌跌撞撞地冲下东边山道,一路踩着湿滑的枯枝与积雪狂奔,直到双脚踏上平缓的山脚平地,才勉强扶着一棵枯树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伤口的剧痛几乎让她眼前发黑,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涌上来,她刚想稍作喘息调整气息,目光却骤然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路边草丛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泥雪之中,长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原本华贵精致的锦缎衣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沾满了污泥与草屑,裙摆上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显然是经过剧烈挣扎与奔逃后,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昏昏沉沉地倒在那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狸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身衣料的纹样与做工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再加上今夜被掳走的消息与时间完全吻合,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筋疲力尽晕倒在路边的女子,十有八九便是禹王府的正主、王恒的亲姐姐禹王妃。

她刚想再仔细辨认一眼,身后山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的脆响,伴随着官兵们粗厉的喝喊,由远及近地朝着山脚飞速逼近。谢狸脸色骤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只能迅速矮下身,死死贴紧身后粗壮的树干,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浓密的树荫与夜色之中,连呼吸都瞬间屏住,不敢发出半丝声响。

下一秒,几名手持火把的官兵已然冲到禹王妃身前,二话不说便弯腰死死按住了瘫软在地的女子,动作粗鲁而强硬。禹王妃被这股力道惊醒,虚弱地挣扎了两下,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发出细碎而无助的轻喘,很快便被官兵牢牢控制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颀长、气势慑人的身影缓缓从山道上走了下来。

玄色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银质面具依旧遮住面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暗沉。

是赵政督。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火光中央,静静看着被官兵按住的禹王妃,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躲在树后的谢狸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咬住下唇,屏息凝神,连眼珠都不敢轻易转动,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动静,就会被这位心思缜密的世子爷察觉。

夜色沉沉,火光摇曳,树后与亮处只隔着一步之遥。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烟火味、血腥味与他身上独有的清苦气息,每一秒都过得漫长而煎熬,生怕下一刻,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就会直直落在她藏身的地方。

躲在粗壮树干后的谢狸紧紧蜷缩着身体,左肩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此刻却全然顾不上身体的折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前方亮处的两人牢牢吸引,大脑在飞速运转,将今夜所有碎片般的信息一点点串联起来,梳理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权势大网。她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当今朝堂之上,太后一手把持半壁江山,手握重权,而太后正是谢家出身,世人皆称谢太后。禹王妃出身名门琅琊王氏,王家向来是谢太后最坚实的拥护者,从头到尾都紧紧依附于谢太后的势力,唯太后马首是瞻,这也是禹王府能在京中站稳脚跟、横行无忌的最大依仗。除此之外,被贬谪镇守在边关的还有礼王赵琊,这位王爷与禹王赵琅素来势同水火,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私下里更是积怨已深,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眼前这位被官兵按住的禹王妃,正是世子爷赵政督的舅母,两人之间有着剪不断的亲戚关系,这本该是亲厚相连的名分,可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戾气与恨意,却让谢狸清晰地察觉到,他们之间绝不是表面那般和睦,反而藏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就在谢狸沉浸在思绪之中,将所有人物关系理得一清二楚时,被死死按住的禹王妃突然猛地抬起头,原本虚弱不堪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愤怒,她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得划破夜空,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与恼羞成怒的威胁。

“赵政督!你怎么敢!我是你的舅母,是禹王府的王妃,是琅琊王氏的女儿,你不过是个失势的长公主之子,你怎么敢让人如此对我!”

禹王妃的嘶吼凄厉又张狂,仿佛还沉浸在往日的权势与傲慢之中,不肯接受眼前被擒的结局。

站在她面前的赵政督始终沉默而立,银质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刺骨的寒意,直到禹王妃的嘶吼声落下,他才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带着残忍的清醒,一字不落地帮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回忆起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陈年旧恨。

“我怎么敢?”

“你大概是忘了,当年十三皇子被谢太后强行扶持登上皇位,转头就将我的生母平阳长公主赵卷书贬为庶人,削去所有封号,打入冷宫般的小佛堂永世不得外出。而你,我的好舅母,在那一刻非但没有半分念及亲戚情分,反而亲自上门落井下石,伸出指甲狠狠划伤了我母亲的脸,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说一句,周身的戾气便加重一分,连周遭的风雪都像是被这股恨意冻僵。

“你更不会记得,我母亲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小佛堂里,连一口干净的吃食都没有,饿得奄奄一息,实在走投无路才托人向你求助。可你给了什么?你只让人送去一碗早已发臭变质的馊饭,那是连府里的野狗都嫌弃不肯碰的东西,你却亲手送到了我母亲的面前。”

说到此处,赵政督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当年我母亲身体孱弱,精神更是濒临崩溃,实在无力照料年幼的我,万般无奈之下才将我暂时托付给禹王照看。可你呢,我的好舅母,你表面应允,背地里却屡屡对我百般虐待,冻饿打骂是家常便饭,将所有的怨气与恶意全都发泄在我这个孩童身上。”

“这些事,你真的全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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