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那个会嗔会怒,会哭会笑,会在被赵团长惹急后气着说要和他离婚,然后真的自己出走旅游了一个月的周晓兰截然不同。
周郅京将她的手拉住,替她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
那些泪止不住的一直流一直流,被周郅京一次又一次的擦去,不厌其烦。
“再这么哭下去,周老师听见,我是要挨打的。”
不知缓了多久,她才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平复情绪。
眼睛很肿,她在外面又等待消肿,抬起头望向他,“还红吗?”
周郅京摇摇头,“漂亮。”
她重新牵起周郅京的手,和他一并进去。
简妈是先注意到他俩的,视线落在他俩的手上,调侃道:“什么情况呀,甜蜜蜜的小两口,随时随地还都得牵着个手?”
简婧其实连看都不敢看周老师一眼,怕自己的情绪会受到影响,她故作寻常,笑笑。
“买的粥喝了吗?”
“晓兰说还不饿呢,等会儿再喝吧。”简妈给周晓兰锤着仍有些使不上劲儿的腿,“看看你,岁数大了,麻药劲都难抗,还说过完年陪我一起去爬山,你这丫头行不行啊。”
周晓兰语气虚弱:“……都多大的人了,还叫丫头,不嫌害臊。”
“那怎么了?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你吗?在孩子面前你还害羞啊。”简妈傲娇轻哼一声。
周晓兰对她无奈,只得轻点点她,冲两人道:“瞧瞧你们这个妈,我说一句,总要顶我十句。”
简婧笑着蹲下,“谁让您二位姐妹情深呢。”
简妈偷偷去看她的表情,看周晓兰没否认,也低头,偷笑。
周郅京拿起手边橘子剥起来,先自己尝了个,很甜,给简婧喂了口,又把剩下的掰成两半,分给两位祖宗。
“吃吧,验过毒了,甜的。”
简妈笑眯眯:“我小宝真好。”
周晓兰接过,也没吃,就看着简妈将那半个吃完,又把自己手里的给了她。
简妈接过,美滋滋继续吃起来。
等简妈吃完,周晓兰平静笑了笑,才转头看向周郅京。
“说吧,我还有多少日子。”
很突然,又很淡然的一句话。
简妈咳嗽了下,眼眶里直冒酸水,嘴都颤了,骂骂咧咧:“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嘴里净说点不招人待见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周晓兰坐正,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连此刻,也依旧能很平静的直面自己的死亡,“用不着瞒我,再说,你们不也都瞒了一年多吗?也该瞒够了。”
说罢,周晓兰将手边的纸巾给简妈放过去。
“孩子还在这呢,有点当长辈的样,丢不丢人。”
简妈把她递来的纸抽丢开,别过脸去,嚼着嘴里最后一口橘子,被酸得直流眼泪。
“不是都说好了,瞒着她瞒着她!到底谁说了……”
周晓兰没吭声,给她递纸,依旧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