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妈也摔得不轻,往日最喜整洁干净,袖口上却满是血迹泥巴,语无伦次的颤着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好好的,晓兰就那么摔了,我想着我摔一下也不能让她摔……明明、明明我都抱住她了。”
简婧看着手心里那枚还没送出去的严楞咒,心口骤然一疼。
等她反应过来,心脏那根刺,已经扎透了底。
周晓兰从ICU出来后,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转出普通病房的那个下午,再看到她,就已然是另一番样子了。
她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乱糟糟的头发被枕头压出了印子,干涸又空洞的视线在众人脸上静静扫过,仿佛没有焦点。
老贺和陈邵阳来了。
老贺跪在床边,握着周老师的手,放轻声音:“……妈。”
陈绍阳看不得这场面,鼻涕眼泪一块流,跪在旁边颤着声,“周妈。”
老贺忍得太阳穴青筋暴起,转过去给了他一脚:“你他妈哭什么,晦气,滚远点!”
周老师连转动下眼珠都变得费劲。
良久,她哑声说:“你们来了。”
饶是铁骨铮铮的老贺,也忍不住红了眼,俯首将额头贴在那干瘦如柴的手背上,如干枯的老树皮,他死死压住喉咙酸胀。
下午,又来了一批人。
瞧着都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见到简爸后都统一敬礼,脊背绷的很直,进来后也都红着眼眶。
“嫂子……”
周老师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群人脸上,良久,又只堪堪说了句:“你们也来了。”
周老师一生桃李天下,她的那些学生们都自发而来。
司衍舟也在最快时间里,踏上了返程的路。
第二天上午,来了两位陌生又熟悉的人。
简婧是在走廊遇到他们的,一位夫人带着个少年,见到她似乎认识,温声问:“请问周晓兰是在这个医院吗?”
简婧还以为是周老师的学生,轻轻颔首,带他们进去。
等那女人让孩子跪在周晓兰面前磕头叫姑姑,方才知道,这位原是周郅京的后妈。
简婧顿住,走去想将那个孩子拉起来,还是病床上的周老师冲她很轻的摇了摇头,她才收起要扶对方起来的动作。
头磕了,这门亲戚也算认了。
周郅京就站在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简婧走到他身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
“不用说对不起。”周郅京抬手环住她的肩,“我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周老师愿意认,就让她认。”
周老师高兴就好。
那少年看着和漆漆岁数差不多大,面容清俊,神情有些阴郁,穿着板正的西装,在母亲和那位他不熟悉的长辈聊天时,慢慢走出来。
他看向了那边的周郅京和简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