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洞里传了出来。
“轰!轰!轰!”
每一次脚步落地,连关外的冻土都在跟著震颤。
最先走出来的,是举著一人高重盾的步卒。
黑压压的铁甲连成一片,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从门洞里平推而出。
一排,两排,十排,百排。
源源不断的步兵方阵从关內涌出,在城墙下方迅速列阵。
长矛如林,直指苍穹。
而在步兵方阵的两翼,两万卫家军骑兵牵著战马,沉默地肃立。
马嘴上全戴著嚼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关墙之上,五万弓弩手同时上前一步,床弩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粗如儿臂的弩箭全部上膛,瞄准了下方的北戎军阵。
整整十七万大军出关!
除了殿后的弓弩手,其余兵力倾巢而出。
犬牙茂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那些魏军的脸。
面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这確实是一支已经断粮的军队,虽然达不到连站著都有些摇晃的程度。
但也明显可以看出来他们近期一定是减餐了!
否则不会如此模样!
但饶是如此,他们的眼睛依旧亮得嚇人。
那不是饿死鬼的眼神,那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把敌人撕成碎片的杀意。
这股杀意匯聚在一起,竟然压过了北戎五十万大军的威势。
在十七万大军的正中央,一面残破的“卫”字大旗迎风狂舞。
大旗之下,一个穿著素白长衫的年轻男人骑在白马上。
没穿甲,手里也没拿兵器,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
在一片黑压压的铁甲军阵中,那一抹白衣刺眼到了极点,却又稳如泰山。
那是卫家第十子。卫昭。
犬牙茂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不合理。
一支断粮的军队,面对五十万大军强压,应该譁变,应该崩溃,应该在城墙上苟延残喘。
他们凭什么敢打开城门?
凭什么敢用十七万饿汉,来硬冲他五十万精锐铁骑?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疯了……全疯了……”
副將在旁边喃喃自语,握刀的手有点抖。
“啪!”
犬牙茂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將脸上,把人直接从马背上扇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