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修士们,看到江泠,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满是无奈与绝望。他们知道江泠被辜慎打压,自身难保,怕是根本奈何不了赵彪这群人。
江泠目光平静扫过营帐内的场景,最后落在赵彪身上,语气平淡,礼数周全,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半分怒意:“赵彪,此处是南部边境青石隘口,守御重地,非饮酒赌博之所。”
“立刻停止嬉闹,修复运转守护阵法,带领值守修士巡查防线,把克扣的丹药、物资,尽数归还给诸位修士。”
一句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完全是按守道规矩下达命令,文明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赵彪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到江泠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满是讥讽:“江泠,别给你脸不要脸,你真当自己是这个守道行者?”
“我是奉辜长老的命令来此驻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让我修阵法、让我巡查?你配吗?”
“还把丹药还回去?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去辜长老那告我啊,我倒要看看,长老殿是信你这个无根无派的新人,还是信辜长老!”
说话间,赵彪故意运转体内红莲修为,一股强横的气息朝着江泠压了过去,想要给江泠一个下马威,逼他难堪退缩。
在他看来,江泠不过是运气好,修为提升快些,没权没势,根本不敢对自己动手,也没本事收拾自己。
周遭的心腹修士,也纷纷起哄,满脸戏谑地看着江泠,等着看这位江行者狼狈离场的模样。
江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周身气息稳如泰山,赵彪那点红莲初境的气息,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山,半点影响都没有。
他看着赵彪蛮横的模样,看着周遭众人的挑衅,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他可以容忍派系之间的暗中打压,可以容忍辜慎的权力架空,可以容忍赤戾的边境滋扰,因为他懂隐忍,懂藏锋,不想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心力。
但他容忍不了,有人在守御重地玩忽职守,践踏守道规矩,克扣同族物资,欺凌忠心值守的修士。
边境防线,是守护外域主城的屏障,这些值守修士,是并肩御敌的同袍,不是任人欺压的蝼蚁。
他身为守道行者,守的是疆土,护的是同族,若是连身边这些无辜修士的公道都护不住,连最基本的守道规矩都维护不了,那这个行者之位,便形同虚设。
江泠没有动手,也没有怒骂,只是眼神愈发沉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彻骨的清冷:“我以南部边境守道行者的身份,命令你,即刻执行军令,修复阵法,归还物资,整顿值守。”
你若执意违抗,便是藐视族规,玩忽职守,欺凌同袍,按照守道天规,我有权就地罢免你的值守之职,押解回主城,交由长老殿处置。”
字字铿锵,句句依规,没有半句情绪化的言语,却把赵彪的罪责,一一列明,清晰明了。
赵彪脸色一沉,被江泠的态度激怒,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江泠的胸口推去,嘴里骂骂咧咧:“给你脸了是吧?还敢拿规矩压我,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边境是谁的地盘!”
他出手蛮横,不留半点情面,全然不顾及江泠的行者身份,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营帐角落里的老修士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因为浊气侵体,修为尽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满脸焦急地看着江泠。
就在赵彪的手,快要碰到江泠衣衫的瞬间,江泠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强悍的红莲心火,也没有动用凌厉的招式,只是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赵彪的攻势,随即抬手,屈指轻弹,一缕极淡的红莲心火,精准点在赵彪的手腕穴位上。
动作轻缓,从容不迫,依旧保持着文明克制的姿态,没有半分暴力相向,却力道精准。
“啊!”
赵彪发出一声惨叫,手腕瞬间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软软垂落下来,体内的修为,都被那缕温和却霸道的红莲心火,暂时封住,动弹不得。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江泠,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温和和的少年,实力竟然如此强悍,随手一招,就制住了自己。
江泠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看着赵彪,语气清冷:“念你是初犯,又是奉令而来,此次暂且饶过你,若再敢动手滋事,藐视军令,休怪我按天规处置。”
他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不主动伤人,不恃强凌弱,即便是反击,也只是点到为止,制服对方即可,没有赶尽杀绝。
可赵彪却不领情,心底又惊又怒,又怕又恨,看着江泠,色厉内荏地嘶吼:“江泠,你敢伤我?我是辜长老的人,你完蛋了,我一定要回主城,告诉辜长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泠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的放狠话,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几名老修士,脚步缓步走了过去。
这些老修士,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名叫陈守义,前世是凡世边关的老卒,一生戍边,从少年到白头,最后战死在沙场,这辈子化身为守道天尸,依旧守在边境,一干就是数百年,兢兢业业,从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