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哭着哭着,又笑了。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凡人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傻子。”她闷闷地说。
“嗯。”
“大傻子。”
“嗯。”
“我的傻子。”
大司命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发顶,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阳光,有炊烟,有米饭的香气,有凡人的温度。
很多年后,楚归木路过那个小村庄。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老翁正在编竹篮,老妪坐在他身边择菜,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老翁不时点点头,“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楚归木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老妪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女般的调皮。她悄悄扯了扯老翁的袖子,朝楚归木的方向努努嘴。
老翁抬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也笑了。
楚归木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远远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晚风送来老妪的絮叨和老翁的“嗯嗯”声,平凡得如同世间任何一对相伴到老的夫妻。
但楚归木知道,那“嗯嗯”声里,藏着一个神君用了整整一辈子,终于说出口的——
“我在。”
……
那一年冬天,老翁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第二天清晨,老妪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村民们将他们合葬在村后的山坡上,坟前种了一棵桂树——那是老翁生前最喜欢的树。
当晚,少司命的石殿里,多了一道温柔的光芒。
那是阿蘅的灵魂,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司命身边。
因为她不再需要问“我在你心里吗”,因为答案就在那双永远追随着她的眼睛里。她不再需要等“我喜欢你”,因为那五个字,已经用整整一辈子的陪伴,说得清清楚楚。
大司命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久等了。”
阿蘅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望着灯海里那盏终于可以在他身边长明的命灯,轻轻笑了:“值得。”
灯海深处,那属于阿蘅的命灯,从此再未熄灭。
楚归木在阿蘅回到大司命身边后,得知消息被少司命请去喝茶聊天。
楚归木看着面前与第一场游戏时截然不同的少司命,笑了:“我现在也算是促成了两段姻缘的人了,也是一个合格的中介了。少司命您还是这个时空的性格影响更大吧?”
少司命笑笑没说话,着千百年来,人们对于九歌神话里,湘君与湘夫人的二创里也算是数不胜数了,大司命的也是后世因多种元素影响,这才多了起来。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这个时间段,除却你,我们都受这个是个时间段的‘我’影响。”少司命笑了一下。
“因为之前的你,会感觉更活泼一点。这个时候的你,更有掌管子嗣的神明暗中感觉。只是虽然这时候的你,话不多,但做事还是一贯风格。”
少司命一愣,笑了。大司命掌生死,实际更多负责“死”,而她,掌管人间子嗣与儿童的神明,更偏向世人所说的“生”。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少司命缓缓说出了属于她的篇章里的那一句。
楚归木明白要开启新的篇章了,举起茶杯一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