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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哀（第3页）

“就是跟你们说个消息，楚王派来的人提前了。估计没多久就来了，我马上就要进宫了。宫里有我们的人吗？能接应我吗？我不会被杀吧？”

本来还有的坐着看戏的突然起身，都望向楚归木：“什么，提前了？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楚归木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思考见楚王该怎么说话了。

劝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根本不会听的；不劝吧，感觉又不太好，身份都在这里了，客套劝退话还是得说说啊……脑壳疼，她又不会说话，真见了鬼了。

“你在怕什么呢？归木。”一道空灵而温和声音在脑海里想起，“按照自己的本心去行动。遵从自己的内心，你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的，对吗？”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她怕意外死亡无法回到现实世界吗？也不是，虽然系统没跟她说，但是与其他人交流时，并不会真正死亡，会换一个身份继续参与，直到通关游戏结束。所以她并不怕死亡，那她在怕什么呢？怕完不成任务吗？

可她亲眼见过楚国祭祀神明时的盛况，也体会到因统治者昏聩而百姓被迫逃离家乡，流离失所的悲凉，也看到了神明现状是何等痛苦，悲哀……如果说最开始的观察祭祀礼时还是一个旁观者，但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交流帮助过的那些npc，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在游戏里见到的第一人是瘫痪在床的老妪，她本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却偏偏留下食物与水，让老夫妇再苟活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老夫妇获得食物与水以后，会干什么，也不关心明明村子其他人都逃荒了，在缺粮缺水的环境下还能活着，而她偏偏又恰好遇见。

楚归木不觉得是纯粹的巧合，更多可能是游戏推动的，但无论怎么说，她都遇到了不是么，也让她获得了很多的游戏信息。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她确实没法狠下心能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并且一个将死之人给孤立无援，一无所知的她游戏信息，所以她选择了留下食物与水。老妪的讲述让她对这个副本从一无所知到初步了解游戏背景，并且在与她交谈中，对楚王、神明都未曾有很重的怨恨情绪，更多的是惆怅、是埋怨、是害怕。

老妪惆怅的是楚王曾经也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如今却昏聩到追求长生而流放忠臣，不顾百姓安危；埋怨的也是楚王以及神明，埋怨楚王的长生梦而导致百姓四处逃窜、流离失所，埋怨神明不管楚地；虽然嘴上说着埋怨神明，但话语里，还是带着对神明的敬畏，对楚王的尊重，害怕神明真的不管楚地，嫌弃他们，抛弃楚地，也害怕楚王明知长生不可能，还是不肯醒悟，真的置子民而不顾……

老妪的复杂情感，楚归木能察觉到，但却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没有经历过楚王贤明，国家强大的时候，也不知道楚王经历了什么而执着于追求长生到了疯狂的地步。同样，她也不是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但却明白神明是楚人的精神寄托，每一位九歌神明都是给予楚国无限的福泽，使他们能在贤明的君主下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但她却能懂，无论任何一个年代，人民都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领导人有能力有魄力，带领人民走向更好的未来。

所以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不能成功使楚王醒悟。但是作为楚地的后人，她不愿意楚过落寞，哪怕只是一个游戏的副本，虚拟的世界。既定的历史无法改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永恒不变，一直强盛不会灭亡。但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也当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所以她怕什么呢？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想明白了那干就完事了！哪里需要想那么多，人活着总要死的，死也死要死的轰轰烈烈，岌岌无名一辈子和小时候幻想长大的自己差距太大了，怎么给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不就是现在么……

想到这里，楚归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

楚归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完全没联系的问题：“你们对这里情况有什么感慨吗？或者说，你们对这个副本有什么感觉？”

林涧春等人很疑惑，这个问题跟解救东君祂们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都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城中得景象很荒谬，有一种说不上的怪异感。

林涧春却突然想到她为了试探楚归木，和楚归木一起观察城中的情况。楚归木是想到了什么吗？所以才问这个问题？

在市里，无论商贩的身份是真是假，行为都猖狂至极，因为楚王追求长生，所以各种所谓的丹药保命的话术都出来了，有钱人至此时都竞相购买，可真是上面追求什么，下面也就跟着效仿什么。而百姓呢，在高价粮铺面前排长队，只为一口吃食，甚至小孩去接所谓的仙浆，不过是炼假丹的废水，重金属含量超标，死在街上的人被漠视，甚至搜走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这和人间炼狱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人们没有到吃人肉的地步吗？可是到了那个地步，楚国还能是接受中原文化影响的楚国吗？

而她和楚归木对于其他的事件都并未询问交谈，唯独面对小孩，她俩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是对苦难人的共情吗？还是其他……而且楚归木可以真么快想通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林涧春一脸严肃看着楚归木：“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楚归木点头又摇头，顿了一下开口：“从我进这个游戏开始，除了告诉我救人的任务没有任何提示，几乎是我获得这个信息后，系统才会弹出来消息，尤其是在游戏里的能力。”

“怎么会？系统没给你介绍吗？”

楚归木摇了摇头：“没有，甚至在遇见林涧春之前，我都是意识到什么点亮什么，才会给提示。有点单机固定剧情游戏的感觉，但是遇到以后，就不一样了，系统主动了一点，但不多。”

“没事，我们应该也就比你好一点，功能大概都给我介绍了，但是其他大多数时候也是你问它偶尔回答。但仅限于游戏人物，游戏意外的并不会透露。”

“自带屏蔽词啊。”

“你对游戏有什么感慨吗？我们有的其实过了好几个副本了，还有的在之前的副本结束便离开了，并未和我们一起继续下一个副本……”

“你们没想过，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