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君原本恢复清明的眸子略带了一点惊讶,笑着摇了摇头:“你很聪明,难怪少司命将自己的一丝本源之力化作这秋兰给你使用。”
云中君缓缓抬起手,那枚兰瓣飘起,落入祂掌心。在触碰的刹那,嫩绿的光晕扩散开来,顺着祂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因逃避现实而产生的、虚幻的完美表象如潮水般褪去,露出神祇原本应有的、浩瀚而真实的云气本体。
幻境彻底消散。
楚归木发现自己仍在云中君的祭祠中,周围仍旧破败荒凉,光线昏暗,但她就是感觉这里不一样了,这里的一切似乎活了,亮了几分,又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起来吧,去外面看看。太久未曾降临尘世,竟不知熊徊能糊涂到如此地步,我的祭祠都蒙尘如此,看来东君的只怕更严重。”
楚归木起身跟随云中君来至祭祠外,看着外面的天空,原本笼罩于郢都的污浊粘腻的空气已经散了许多。云中君甚至把保持匍匐于地的楚王熊徊也挪了出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跪着的从地板变成了长满野草石板。
“少司命既然如此看重你,我送你一场机缘也未尝不可。”云中君看着楚归木手里的秋兰,似乎是不想欠楚归木什么。
“不不不,”楚归木连忙摆手,拒绝了云中君的好意,“不用给我,我就是想请您帮我个忙,希望您可以答应。”
“什么?”云中君见楚归木拒绝了自己的好意,饶有兴致的看着楚归木,祂都想看看楚归木想麻烦祂帮什么了,“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希望您可以给熊徊制造一个幻境。”楚归木指了指匍匐的熊徊,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云中君。
“……”
云中君看着楚归木的眼神,祂就知道楚归木不会提什么什么很过分的请求,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小的请求,就算她不说,祂也会这么干。
“可以吗,我尊敬的神明大人——”楚归木见云中君没有立刻答应,以为云中君会拒绝,毕竟这都是他们的任务,交给外人不要好,说不定还会被判定没有独立自主完成任务。
“嗯……可以,没事。这算不上判定你是否外挂或废你一人,它看重过程,但同样也注重结果,我这种不过是提供一点点的帮助,又不是让你一步登天。而且系统本身使无权判定的,有些事情你大胆做就完事了。”
听见云中君的的话,楚归木悬着的心安心的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先谢过神明大人了。”
“不必谢我,这是我醒来本就该干的事。”难怪少司命对她另眼相待,进退有度,待人分寸拿捏的有点东西,“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用神使的身份,进朝理政。我无法做到雷厉风行的铲除那些蛀虫,但我想让这里的百姓知道,他们的国家、君主是有救的,而神明也一直关注他们,从未抛弃他们。当他们的君主开始醒悟时,神明也会恰到好处的降下福泽。”
听着楚归木的想法,虽然尚且天真稚嫩,但好歹事真把自己带到了这里,以这里的亲身经历者角度出发……
“你……想我配合你?”
“对,我需要您帮我,使熊徊下令,如果他不下令,我只是一个空有神明旨意但无实权的神使,但如果有了实权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忌惮我,而楚王的避不见客也会让那群方士开始慌,因为特权不再是特权。”
“嗯,这个我可以帮你。但福泽不太行,我们也受限制,也是需要达成条件的。”云中君看着楚归木越来越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知道……”即便云中君再随心情,也不会再未经至高神允许的情况下。随意给一个几乎弃神的地方布下福泽,“我只需要您让熊徊下令就可以。若是他真的能通过幻境醒悟,我想这一切会容易的多。”
“嗯,至于熊徊在幻境这段时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云中君便让游戏世界恢复了正常。
熊徊虽未起身,但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似曾相识,似乎曾经在哪里感受到过。就像是以前祭祀神明时,一位神明落在他身上的眼光何其相似。只是这次的目光相较于之前,少了一丝温和,令他感到无线恐惧。
“熊徊,你可真实好本事啊。”云中君神的冰冷,语调不带一丝起伏。
熊徊跪拜的姿势骤然一将,随即开始颤抖,他想起来了,这是谁……缓缓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的看着云中军:“是您,真的是您……您真的出现了……”
此时郢都上空,云气骤然翻涌。云中君懒得回应,由云气幻化而成的一只巨手,出现在熊徊面前,在他惊恐的眼神下,将他整个攫起。
“既然你这么执着于长生来救你所谓的伟业,”云中君的声音此时如同滚雷,带着怒气响彻在熊徊耳边,“那便请楚王入梦中一观。”
熊徊来不及惊呼,意识已经被拽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中。
“你去吧,我就在祭祠之中。我刚让门口另一个先回去把你代理朝政的事情宣告了。嗯,有楚王亲笔令还有楚王的玉印。”说着,云中君幻化出一个光球,里面的画面赫然是楚王的长生梦,“当梦境世界推演到结局时,不论他醒悟与否,都会醒来。”
楚归木看着云中君跟交待最后一面似的,考虑如此周全生怕没有下一次见面一样,没忍住问道。
“那您呢?”
“东君在这里,比我的情况要严重的多,我需要护着祂。你去吧,楚国现在千疮百孔,满目苍夷,经不起更大的打击了……”云中君回头看了一眼,便朝东君所在的祭祠去了,“快去吧,这里的人需要你,东君也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