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们当日在掌门跟前不是已说得很清楚了吗?”简孚秋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崔鹤年。掌门不是敌人,没必要跟掌门发脾气。
崔鹤年已经做好了简孚秋暴怒的准备,看他这样子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意,即便崔鹤年知道他是故意流露情绪的,但是,总不能说别人不把委屈憋着,就是假委屈了。
“师父也与对方说了,可他说,还是要见你一面,当面说清的。”崔鹤年又道,“净琳尊者俗家姓蓝,就是你发现的那个天魔,蓝萃儿的蓝家。”
站在一旁倾听的翟枰宸正在心里偷着乐,小狐狸活学活用还是很快的。可一听是蓝家,他眉头也不由得一皱。他也是听说过蓝家的,毕竟这“天宠之家”的大名,实在太响。蓝家没事儿找他什么麻烦?还是炼虚的大能直接出面要人。
“孚秋,你自己是如何的想法,稍后到了掌门面前便怎么说,无须忧虑。咱们没道理让他蓝家欺负。”崔鹤年话说的铿锵有力。
他们这一脉确实没什么长辈,但仅止于现阶段,且温林芝能稳坐掌门的位置,实权在握,他可不是个软柿子。
“师姐,能让我与枰宸私下里说两句话吗?”
“好。”崔鹤年点头,自然走到一旁去了。
其实崔鹤年也不明白,一个炼虚期的大能,做什么要找简孚秋的麻烦。说是给蓝家的小辈出气又不像,那蓝萃儿是什么需要给脸的东西吗?那是他们蓝家自家扔出去的垃圾。
说是觉得简孚秋伤了蓝家的脸面,所以来找事,更不对。一个炼虚对一个小辈出手,谁知道也只骂他们蓝家不要脸。
难道……翟枰宸有什么问题?蓝家知道?
这位的来历,宗门里还在查,但还真有些复杂,目前还没查到具体的情况。
简孚秋接触不到更高层的事情,他要与翟枰宸私下里说的,也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想去蓝家吗?”
简孚秋很确定,翟枰宸不会误会他这个提问的用意。他不是现在安全了,想甩开翟枰宸。更不是以退为进,逼迫翟枰宸留下。他就是字面的意思。
翟枰宸确实没误会,他也没与简孚秋绕圈子:“不想。但是,他会有很合理的原因,你很难留下我。”越了解简孚秋,他和这个小主人说话就越舒服。
简孚秋咬着下嘴唇:“我有个最合理的理由,他带不走你。”
“什么理由?”翟枰宸眨巴了两下眼睛,虽然他也不知道蓝家要用的理由,但还是简孚秋的理由更让他好奇。
谁知道简孚秋这回没直说,反而卖了个关子:“若真逼迫到没法子再用,否则还是不要告诉你了。”
翟枰宸更好奇了,他想到了大小简那神奇的父子关系:不会是跟对方说,他也认我当爹了吧?
简孚秋看翟枰宸这轻松好奇的脸,也是佩服他这心胸,他自己也知道蓝家不怀好意,怎么就一点不紧张?简孚秋攥了攥拳头,他可是手心都让汗湿透了。
“多谢崔师姐。”两人谈完,简孚秋道谢。
崔鹤年笑笑,也不多话,一道白光闪过,已带着两人到了九柱峰的大殿前。
进门,见礼。
崔鹤年站到了掌门身后,简孚秋与翟枰宸站到了下首。确实有个陌生修士也站在温林芝下首,但简孚秋进门就看自己脚尖,只知道有个人,这人具体长什么样不清楚。
“这便是孚秋小友与翟道友吧?”蓝芷允声音清越微凉,如水晶相击,是极悦耳的。
简孚秋对他存了戒心,听着只觉得扎耳朵:“见过净琳尊者。”简孚秋要行礼,却被蓝芷允托住了胳膊,就如不久前的林斯敬那般。
简孚秋收回胳膊,继续低头弯腰站好,就听见一声略无奈的叹息:“两位道友,在下这次前来,一是为了道谢,谢过小友点破锦衣镇之灾,让那孽畜所行大白于天下。多谢。”
这次换他深揖一礼了。
简孚秋……扑通一声跪地上了,五体投地那种:“不敢受前辈大礼。”
温林芝拿袖子遮了遮嘴巴,他好些年都没有这种“险些憋不住笑”的感觉了。崔鹤年就不能像她师父那样拿袖子遮挡了,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头,亏得是修士,否则她就要因为憋笑咬断舌头第一人了。
翟枰宸过去,把简孚秋搀扶起来了。简孚秋站起来,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知道蓝芷允目的是什么,简孚秋是半点不想要他的礼遇,更不想落他口实。至于如此是否过于卑微,有失身份——我就一乞丐,有个狗屁的身份。
“小友不必惊慌,抬起头来。”
“不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