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脸,试图让热气散掉,想到黎春深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看向门口,轻哼一声。
“笨蛋。”
一门之隔。
黎春深站在门口,狂跳的心脏终于有了些喘息的空间,她忍不住回想,抬手掩面,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走到前台,老板撑着脸,头点得摇摇欲坠,看到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再开一间房。”
“你们姐妹两个睡一张床不就行了,订的不是大床房吗?年轻娃不懂得节约。”
“她···”黎春深抿了下唇,“不是我妹妹。”
“不是姐妹又没事,都是女的。”
穿堂风一晃而过,吹得黎春深通体发寒,她突然意识到她,她们在这个落后的镇子,还是异类。
同性恋,是病症。
“我习惯一个人住。”黎春深低声说,手微微蜷缩着。
“行吧,不过现在也没多余的客房了,就剩个标间,无窗的,你看行吗?”
黎春深应了声,跟着女人走到旅馆最里面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黎春深从外面回来,提着两袋早饭。
她把一份放在前台,老板没收她衣服的钱。
到了陈宝瑜房门,她敲完门等了几秒,门被打开,陈宝瑜穿着老板的旧衣服,偏大,袖子很长,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
黎春深穿着偏小,胳膊肌肉挤得紧绷绷的,裤子有些短。
她们两对视一眼,都被对方的不伦不类逗得笑出来。
陈宝瑜笑出声,嘟囔了句:“好丑。”
黎春深只弯了眉眼,她揉揉陈宝瑜的头发,“等会回学校就能换了。”
“先吃点早饭吧,镇上的煎饺挺有名的。”
陈宝瑜没接,她看着黎春深,脸上的笑意散了。
“黎春深,我要回北京了。”
黎春深怔住,脑子一空,“那也要吃早饭的。”
“我是说我要走了。”陈宝瑜看着她说。
“我,我送你。”
“外面雨还很大,我送你吧。”
陈宝瑜瞪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自己有车,需要你送吗?”
黎春深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陈宝瑜到底在问什么。
“我送你——”她磕巴了下,“我和你一起回北京。”
“谁和你一起。”陈宝瑜小声嘟囔了句,拉起黎春深的手,就着她的手,咬了口煎饺。
“还行吧。”她说。
雨下了一夜,像是要把镇子淹没般,车能溅起浅浪。
黎春深和陈宝瑜回到学校,汪晴打着伞就迎了上来。
“你们回来了,梅花怎么样了?”
“她没事,医生让她在那多吊一天水。”黎春深把情况说明了下。
“这孩子,也不跟我说。”汪晴叹口气,“我就说她一向懂事又聪明,怎么会干出离家出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