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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第3页）

白卿眠推开玻璃门，超市比较大，有几排货架，靠墙一排冰柜，收银台在门口右侧。

货架上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少，但还没到空的地步。有很多人在匆忙地在货架上一把把的往购物篮里抓东西。

方便面那一排被扫走了大半，只剩下几包没人要的口味——海鲜味，蓝色包装的那种。罐头区也空了很多，午餐肉罐头鱼什么的只剩下孤零零几盒，水果罐头倒是还有许多。白卿眠拿了一个购物篮，开始往里装东西。

方便面，十袋，海鲜味的，不好吃但能活命。午餐肉，三罐，茄汁鱼，两罐，这两样就剩下这些了。黄桃罐头，山楂罐头，椰肉，草莓罐头各一罐——这个不是为活命准备的，是为了“如果明天世界就完蛋了，我今天至少吃到了水果罐头”。

还拿了挂面火腿肠饼干什么的，哦还有两包薯片。

她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冰柜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她的手像泡在水里的尸体。速冻水饺、速冻包子、速冻汤圆，她拿了两袋水饺，猪肉白菜的，最便宜的。

购物篮沉了下去，提手勒进她的手指，勒出一道红痕。

最后她又拿一袋米一袋面，二十斤装的，多了实在拿不动了。

其实努努力也能拿，但她决定回去接着看看外卖平台，有没有超市营业。

她甚至有点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没想起来从外卖中的超市买。

大概是被影视作品荼毒的太深，一想起末日，囤货这种字眼，就想立马跑去超市。

有很多人在收银台排队，有两个收银员。

到白卿眠的时候，她注意到收银台后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圆脸，低马尾，穿着皱巴巴的绿色围裙，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和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污迹。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两块干涸的墨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上方。她手里拿着一把扫码枪，正在扫一包挂面。

白卿眠把购物篮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扫码。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了几万遍一样。

“一共三百五十七块六。”

白卿眠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三张一百和一张五十，又翻了翻零钱，凑了七块六。是的为了省钱，除了实在需要网上支付，她尽量用现金。她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注意到收银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累的无法自控的抖。

白卿眠接过购物袋又拎起米面，转身出了超市。

她走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购物袋太沉了，她两只手都被占满了，袋子勒的手指泛白。

她甚至用比去时还快的速度回到了家，去时还有空想有的没的，回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快点快点。

她刚到808的门口，门开了。

楼晚站在玄关。

不是在窗边，不是在角落里。是在玄关。面朝门的方向，像一堵特意砌在那里的墙，等着她回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白卿眠走进去，把东西扔在地上。

“等你。你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开始往门口移动。你走进单元门的时候，我到了玄关。”

“为什么？”

“因为你快到了。”

“哦。”

白卿眠蹲下，背朝着楼晚，将购物袋拿到厨房。一样样地拿出那些东西，每拿一样就在心里念一遍那样东西的名字，尽力让自己除了这些什么都不要想。

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心里冒出的点点喜悦。哪怕她知道楼晚只是再陈述一个没什么别的含义的客观事实罢了。

可她还是有点高兴。

她的房子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