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还完贷款开始自己每个月都可以有存款后,还担心来着——她现在有负担能力了,弟弟没成年。
好在,没人联系她,现在算算时间,弟弟也早已成年。她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无论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
她觉得自己对比一些人算不幸运,对比另一些人又算幸运。
她觉得满足。
但有时候,躺在出租屋里,看着从她租房那一天就没有一点变换的装潢,屋内仅供满足生活需求的家电家具,再看着阳光照射下,在光柱中漂浮的尘埃,她觉得自己也是那尘埃中的一员。
它们只是路过这个屋子,从来不属于这里,可以被轻易的打扫掉,就像她一样。
她开始觉得恐慌。
她有普通朋友,有同事,有点头之交,有微信好友。但真正意义上的“关系”——那种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在的关系——她没有,从小就没有。
所以她买了房子。
房子不会走,不会变心,不会背叛。房子是你给了钱,它就是你的。
房子是……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女人忽然说。
……安全感
好吧,显然,现在看起来这安全感后面要打一个问号了。
“不用打问号,我就是你的房子,我属于你,百分百。”
白卿眠一愣:“你能读心?”
白卿眠之前就觉得奇怪,这女人怎么会那么了解她的,她还以为只是像那女人说的,她由自己的执念诞生。
“不是读心,”女人说,“你想的也有道理,我是你执念的显化,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想什么,我会知道。”
“哈,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白卿眠开始在脑子里背手机号码。
“你在背手机号码。”女人随意地说。
“好吧,看来你说的是真的。”白卿眠撇撇嘴。
“但其实,”女人看着她,接着说:“你在想,一个房子变成人,是不是意味着你的安全感也变成了一个随时会走的人。”
白卿眠被说中了,但她不承认。
“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女人说,“我只是在说你的想法。”
白卿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虚无还在,灰白色的一片,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稳定下来。”
“那到底什么时候稳定下来?”
女人站起来,走到白卿眠身边。她比白卿眠高半个头,站在旁边的时候,白卿眠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刚下过雨的水泥地。
然后吐三个比水泥还沉的字。
“不知道。”
白卿眠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她走到次卧——这个房间很小,但至少有一扇窗户。
“你睡这里,”她说,“我睡主卧。”
“我不需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