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陌生的男声,让我感到奇怪。
“我是。”我礼貌地应答着。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帽子上有着一个很眼熟的标志,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里有一份您的包裹,请您签收。”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迟疑,我打开门。
并不怀疑他是什么“可疑人士”,因为这里是“家属”公寓,是被特殊保护的地方,我因为父母与姐姐,才得以住进这里。
“好的,谢谢。”
带着身份证,核验完信息并确认收货后,我关上门。
纸板盒很轻,移动时还有着轻微的碰撞声。
没有面单,有些奇怪,但……或许,只能是来自那个地方了。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安静,我的心在躁动,声音那么大。
又想起那个人了……
很复杂的滋味啊,在这十年里,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心里,是一种绵绵阴雨般的钝痛。
只是没想到,原来这种痛感,有朝一日,还会加剧。
真难受啊,有些想哭,却有点惊喜,太矛盾了。
所以,会是……她吗?
我曾寄出过很多封信件,但从未得到回复。
看着手上的纸盒,我心中不禁踌躇。
她要回来了吗?
她过得怎样?
或者说,她是要和那位先生举行婚礼了吗?
……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迸发出无数个想法,好的,不好的……我不禁加快了拆包裹的速度。
那是一个文件袋,一个七歪八扭的奇怪物件,以及一封信。
我愣了一下。
信封有些皱巴巴的,上面有着很多涂抹的痕迹,依稀可以辨认出“致季安安”的字迹,是很熟悉的,像是从遥远记忆中偷跑出来的那般,但最显眼的还是鬼画符般的几个完好大字:就地销毁,就把那份礼物寄给季安安。那有些笔画是熟悉的,但大多笔画和结构……不得不说,太丑了。
看得出信件主人的纠结,也完全能推测……甚至可以确认她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正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打开这封信,总之,我的手在动,在颤抖,只见信上写着——
亲爱的妹妹:
展信安。
我收到过很多封你的信件,但很抱歉,每每想要回信,就会出现一些“意外”,诸事缠身,就像是命运刻意开的玩笑,不过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呢。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再耽搁,就已是九年多。
其实提笔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想说说一些发生的、可以说的事,告诉你这些年我那忙碌又充实的生活,告诉你不要为我担忧,告诉你我的思念……可时间会让事物的本质改变,很显然,现在再说这些,为时已晚,因为它已经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再也见不到我了。请不要为我悲伤,更不要哭泣,因为我可能已经身处在另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之地了……毕竟我还算是个“好人”是吧?正所谓“好人有好报”,不是吗?
真的很抱歉啊,一直没能及时回信,而唯一一次回信,还是带着这种意味。
答应过你的成人礼,也一直没有举行,而答应过你的陪伴,我也一直未能履行诺言。在这一方面,我或许是一个很糟糕的姐姐吧。
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了吗?恕我无法将它包装得精致,里面放着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的“成人礼物”,很抱歉它来得太迟了,一如迟来的其他太多事物。恕我无法亲口传达歉意,更无法弥补……
最后的最后,祝你身体健康,一切安好。
对了,别一直板着脸了,要多笑笑哦!
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