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本科生选修课,他也一直认真在教,去年还有两个学生拿了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国家项目的结题材料他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对得起这所学校。
但他对得起自己吗?
三十五岁。
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不老。
再过一个五年,四十岁了。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按部就班地发论文、申基金、带学生,再过十年,他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一个资深的、受人尊敬的、但永远在別人框架里修修补补的教授。
而肖宿,十五岁,已经搭建了一个全新的数学框架。
五年后,肖宿二十岁。
那时候他会走到哪里?
何鸿鵠不敢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不是因为肖宿不会给他机会,而是因为,再过几年,肖宿的框架会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深,到时候他想学,可能连基础都跟不上了。
就像现在让你去学一个完全陌生的语言,和你二十年前学,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必须现在去。
过完年,他又去找了刘远峰。
这次他没说调到京大的事儿,而是直接递了一封辞职信。
刘远峰看著那封信,半天都没说话。
“鸿鵠,你就这么坚决?你想清楚了吗,你辞职了,去京大算什么?编外人员?临时工?连个正经位置都没有。”
“肖宿的那个辛几何实验室在招研究员。”何鸿鵠说,“我已经投了简歷。”
刘远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好了。”
他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鸿鵠,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走了,我这个摊子不好收拾。辛几何这边,能带研究生的就你一个。你走了,那两个研三的学生毕业论文谁指导?明年那个国自然的项目——”
“学生论文已经写完了,剩下的答辩流程教务那边可以安排。项目的事,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而且我跟小周说过了,他愿意接手,前期的工作他也熟。”
刘远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何鸿鵠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不是衝动,他是真的想好了。
刘远峰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著爬山虎的枯茎,发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