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交错著伸向天空,绘成了一张黑白的素描画。
何鸿鵠靠在车窗上,看著那些树影一掠而过。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远峰发来的消息:“到了报个平安。”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学生的消息:“何老师,听说您要去京大了?我们都很捨不得您。”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好好学习,以后京大见。”
学生回了一串笑哭的表情。
何鸿鵠看著那串表情,忽然笑了。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肖宿那篇论文里的那些公式。
那个弗洛尔同调的计算方法,他已经推导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次想到,还是会有一种奇妙的衝动。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一座高山脚下,抬头看见山顶有光。
以前他觉得那座山太高了,自己爬不上去。
现在他知道,有人已经站在了山顶上,还在往上走。
他不想在山脚下仰望了。
他想上去。
哪怕是手脚並用地爬,也要爬上去。
……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之外的京城。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方清站在人群里,举著一块写满字的接机牌。
牌子上没有写名字,而是画了一个分子结构图——六边形的苯环,里面画了个圈。
当年在实验室里,他和许铭两人经常用分子结构图来开玩笑,苯环是最简单的一个。
不知道过了两年许铭还记不记得。
显示屏上显示,波士顿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了。
方清看了看手錶,下午两点十七分。
飞机准点。
他往出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万老师刚发了一条消息:“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