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和呼吸声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鸿鵠,”刘远峰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劝你吗?”
何鸿鵠没说话。
“不是因为学校缺人。学校缺人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我怕你去了之后,发现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肖宿確实厉害,这个谁都承认。但他毕竟才十六岁。你说去学他的理论,我是信你的。但你去了之后呢?你是副教授,他是学生,你们怎么相处?你天天追在他后面问问题?你拉得下这个脸吗?”
何鸿鵠笑了。
“刘老师,我在德国的时候,跟著的那位导师比我小两岁。”
“刚开始也觉得彆扭,后来就想通了。”
“学问这件事,跟年龄没关係。”
“谁懂谁就是老师。”
“达者为先。”
刘远峰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確定了?”
“確定。”
刘远峰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那封辞职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辞职的事,你先別急。”
何鸿鵠皱了皱眉。
“我不是拦你。”
刘远峰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学校同意你走调动程序。
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说辞就辞,太可惜了。
副教授的职称、这些年攒的资歷、项目经歷,都是你的本钱。
你调到京大去,这些东西还能续上。
你要是辞职了,去了就是新人,什么都要从头来。”
何鸿鵠愣了一下。
“学校同意调动?”
刘远峰苦笑。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你连辞职信都写好了,我拦得住你吗?”
他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说实话,学校一开始是不愿意放的。你走了,辛几何这个方向就断了。但你走了之后,我跟几个老同事聊了聊,他们说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