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推导,在他眼里,也需要琢磨很久才能消化。
但对肖宿来说,这就是“很明显”的东西。
这就是差距。
“行了,”他拍拍刘浩然的肩膀,“你先回去消化消化。我去看看他。”
刘浩然点点头,收拾起笔记本,神情复杂地离开了研究室。
顾清尘推门进去的时候,肖宿正坐在桌前,像在思考什么。
顾清尘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生气了?”
肖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没有。”
顾清尘等他说下去。
果然,过了几秒,肖宿又开口了:
“我只是不明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推导,我已经写得比论文里详细很多了。每一步都拆开了,每一步都写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看不懂?”
顾清尘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不是傲慢,他是真的困惑。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別人看不懂他觉得“很明显”的东西。
“小宿,”顾清尘认真地说,“你的思维方式,你的数学直觉,你的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能力,是天赋,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但同时也意味著,你很难理解普通人的思维节奏。”
肖宿沉默著。
“刘浩然已经很优秀了,”顾清尘继续说,“他在京大本硕博读了九年,跟我做了五年的研究,发过好几篇不错的论文。在国內辛几何这个圈子里,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顶尖了。”
他顿了顿,看著肖宿的眼睛。
“但即使是他,面对你的理论,也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消化,慢慢理解。”
肖宿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如果连他都这样,那其他人……”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意识到顾清尘说的是对的。
刘浩然已经是顶尖的了。
如果连顶尖的都这样,那其他人……
顾清尘看出了他的心思。
“所以啊,”他温和地说,“你不用勉强自己。该讲的时候讲,该等的时候等。你不用把標准降到別人的水平,也不用因为別人跟不上而自责。”
肖宿抬头看他。
“那研究中心怎么办?”
顾清尘笑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说,“我已经有想法了。你先把那些最艰深的部分整理出来,剩下的我来主持。”
肖宿愣了一下:“嗯?”
顾清尘笑著道:“我研究辛几何二十年了,带著大家读读论文、组织组织討论,还是没问题的。”
肖宿想了想,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