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商人,还是个懂数学的商人。
他太知道戈德曼这段话的分量。
量子计算,是硅谷所有人都在押注的下一个技术革命。
谷歌、ibm、微软,砸了几十亿进去,但离真正的实用化还有十万八千里。
最大的瓶颈就是退相干,量子態太脆弱了,稍微被环境“看一眼”就会崩塌。
如果真有人能从数学上解决这个问题,哪怕只是提供一个全新的理论框架——
那也不只是学术上的突破,更会带来一个万亿级的市场,那將会成为改变游戏规则的核武器。
“他能做到吗?”蒂尔问。
戈德曼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的那个自监督学习框架,已经被googlebrain的几个团队拿去用了。他们发现,在某些任务上,用了他的方法之后,模型的样本效率提升了两个数量级,两个数量级,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篇论文发表至今不过三个多月。”
蒂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窗外,一架私人飞机正从远处机场起飞,在湛蓝的天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好吧,亲爱的戴维,那么我们这位小天才他现在哪儿呢?如果在我们遥远的东方,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戈德曼看了眼电脑:“刚收到的消息,他现在在华盛顿。美国数学学会年会1月4號开幕,他要去领取柯尔数论奖。”
蒂尔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帮我约他。就这几天,我去华盛顿见他。”
戈德曼愣了一下:“你亲自去?”
“有问题?”
“不是……只是,”戈德曼斟酌著措辞,“彼得,你是palantir的创始人,是硅谷的传奇。你这么跑过去见他,姿態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蒂尔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戴维,你知道paypal当年是怎么干掉所有对手的吗?”
戈德曼摇头。
“因为我们总是比对手快半步。半步就够了。”
他语气平静:“如果他的理论真的能解决量子计算的退相干问题,那晚见一天,就是给竞爭对手多一天的时间。我从来不会给对手这种机会。”
戈德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繫。”
……
12月28日,华盛顿特区。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酒店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肖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康斯坦丁的那本《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数学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