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看向江明远,“你安排一下。等肖宿从普林斯顿回来,组织一场大型学术报告会。地点……別在百年讲堂了,换到学校大礼堂。能坐一千五百人的那个。”
江明远点头:“我明白。不过得先和肖宿沟通,那孩子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他会同意的。”
陈景明说得很篤定,“那孩子看著年轻,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他懂得数学需要交流。而且……”
老院士笑了笑,“这是他送给清尘的礼物。他会希望这份礼物被更多人看见,更多人理解它的价值。”
江明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等他从普林斯顿回来就安排。”
他说,然后忍不住加了句,“陈老,您说……这个框架,真能像沈老说的那样,定义未来二十年的研究方向吗?”
陈景明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纷飞的雪。
“明远,牛顿范式统治了物理学两百年,直到爱因斯坦出现。”
他转回头,目光清亮:“肖宿这个框架,很可能就是辛几何的『牛顿范式。
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坐標体系,让所有问题都有了明確的位置和路径。
这样的工作,別说二十年……五十年內,所有进入这个领域的人,都要先学习它,才能开始自己的研究。”
江明远怔住了。
他知道这个框架很重要,但“五十年”这个时间尺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陈景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准备报告会吧。这可能是京大数学史上,最重要的一场学术报告。”
院长离开后,江明远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那篇论文的页面。
深蓝色的標题在屏幕上静静躺著:“aunifiedframeworkforsymplecticgeometry”。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京大的红墙灰瓦渐渐覆上纯白,整个校园安静得像在等待什么。
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布鲁塞尔、波恩、洛杉磯、普林斯顿、京都、首尔,无数数学家的电脑屏幕上,都亮著同一篇论文。
……
此时,燕北科技园区的华国高能物理研究所內也正在进行一场有关於此的討论。
这所坐落於燕北科技园区东侧的建筑群,外表低调得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办公楼,红砖墙面,窗户方正,唯有门口那块深色大理石上鐫刻的“华国高能物理研究所”几个鎏金大字,透露出此处的分量。
这里是国內高能物理研究的天堂,或者说,是距离那片天堂最近的观测站。
每年,所里要处理来自欧洲核子中心、美国费米实验室等国际顶级机构的海量实验数据,同时还要推进自己的大科学装置建设。
进出这里的学者,谈论的都是“tev(太电子伏特)”“希格斯粒子”“中微子振盪”这些普通人听著像天书的概念。
此刻,三层东侧的院士办公室里,茶香正浓。
沈殊青院士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老花镜滑到鼻尖。
对面,叶臻院士正往紫砂壶里添第二泡水。
这位六十五岁的高能物理权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然锐利。
“老叶,你真该看看这个。”沈殊青把平板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