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授了二十余遍,从未意识到那一处逻辑缺口。
而他,此前甚至从未接触过计算化学。
他的天赋,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我知道你在那边的不易。
表面合作顺畅,核心领域始终设限,关键数据与前沿算法难以触及,很多工作只能做外围辅助。
你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憋著一股劲。
你越是被限制,就越是拼命学、拼命赶,希望把能拿到的一切都吃透,將来带回国內。
我既欣慰,又心疼。
你是我这些年带过的学生中,理论功底最扎实、態度最严谨、潜力最突出的,否则我也不会全力推荐你前往mit。
我以你为傲。
但我想让你明白的是,不必忧心,我们的国家,虽然有些理论稍显落后,但要追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见过肖宿之后,这样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我们这一代未竟的事,你们这一代能做成;我们现在遇到的天花板,会有更年轻的人去打破。
他擅长数学与理论框架,你深耕计算化学实现与应用,若將来有机会共事,那咱们国家的计算化学一定能得到极大突破。
所以不要忧虑,交流期满,还是儘早回国。
这里有平台,有方向,有值得一起做事的人。
照顾好自己。
万匯杨”
点下发送键时,京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波士顿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
此时许铭还没有睡。
mit化学系的小办公室里,只有他这一盏灯还亮著。
窗外是查尔斯河黑沉沉的水面,对岸波士顿市区的灯火稀稀落落的,世界安静的可怕。
他刚跑完一组数据,又失败了。
屏幕上显示著dft计算的收敛曲线,这是他在这间实验室里少数能碰的极限任务。
真正前沿的多体格林函数、激发態精確算法、高维势能面採样,那些锁在权限文件夹里的代码和资料库,他连名字都看不到。
美国人都很客气。
见面微笑,说话礼貌,有问题请教也会耐心解答。
但那种客气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墙,把你隔在真正核心的东西外面。
你永远是被“顺便告知”的那一个,永远在关键实验开始前被“恰好”请出房间,永远拿不到那份完整的数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