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集中的“奇异点”应该选在哪里?
这些问题他想了三个月,草稿纸用了四大本,电脑里存了二十几个半途而废的版本,每一个都在推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数学上不自洽。
大年初三的晚上,他正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块写得满满当当的白板发呆,手机响了。
是华清化学系的老朋友佘葵。
“老万,过年好啊!”电话那头声音挺洪亮。
“过年好。”万匯杨有气无力的。
“怎么啦这声音?出啥事儿了?”
“没出啥事儿,被数学欺负了。”
万匯杨嘆了口气,“你们华清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有啊,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佘葵的语气忽然变得神秘起来,“你听说了吗?丁克林他们那个实验室,搞出大动静了。”
万匯杨的手停在白板上:“什么大动静?”
“抗量子密码系统,据说是一个全新的框架,从底层重新设计了密码系统,安全性不靠计算复杂度假设,而是靠什么……辛几何还是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懂。反正他们那边现在整个实验室都动员起来了,安全那个刘炎青亲自坐镇,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热闹得很。”
万匯杨皱了皱眉:“丁克林搞密码的,跟咱们化学有什么关係?”
“关键是那个框架啊!”
孙明远压低声音,“听说是肖宿提供的。就是你们京大那个肖宿,你认识的吧?”
万匯杨的手彻底停住了。
“肖宿?”
“对啊。你不知道?听说那孩子过年期间写了一篇论文,直接把抗量子密码的路子给重新铺了一遍。丁克林拿到之后激动得年都没过,就把沈殊青、顾清尘、张秉文他们全叫过去了。现在那个项目是国家密码管理局直接支持的,优先级高得嚇人。”
万匯杨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孙明远还在说:“据说那个框架把什么弗洛尔同调、湍流理论、量子资讯理论全串起来了……老万?老万你在听吗?”
“在听。”万匯杨的声音有点乾涩。
“你怎么了?不舒服嘛?”
“没事,我突然还有点事,先掛了啊。”
掛了电话,万匯杨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五分钟。
肖宿又搞出大动静了。
这本来不奇怪。
那孩子搞出什么动静都不奇怪。
但问题是,他搞的是抗量子密码,是物理,是密码学。
可就是不是化学。
这也不能怪那孩子,人家本来就不是学化学的,人家是数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