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相似,所以要遮起来。
每一次抱着他、情动时,都会突然要求他戴上面罩,每一次楚愿在床上亲他,从来没有亲到他的嘴唇,都是隔着那层面罩,亲吻那个狼纹标志……
一切有迹可循的小小细节,在这一刻被尖锐的“真相”一针挑起,串成细细的绞索链,绞紧心脏,心尖上的肉被勒出血痕。
文件夹的最后,是一纸调令。
两年前,楚愿十六岁的时候,这个男人被调往越南执行秘密任务,生死不知。
也是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暑假,楚愿来到了军事小岛……
谢廷渊回想起自己过往的十几年人生,他在伊拉克的战场上,在军事小岛上,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触他。
只有楚愿,愿意走进海边心理小屋,摆弄他的拼音卡片,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说话,要他教狙击的枪法,训练累了要睡在他旁边,醒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那些亲近、暧昧、崇拜、纵容……沉迷地望着他的时刻……都是在看另一个人。
只因为他有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是一个偶然得到的玩具,被用来重温旧梦的替代品。
文件夹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充满楚愿气息的床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廷渊站在原地,没去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失了些神采,像两颗真正的玻璃珠,倒映着窗外明媚灿烂、从来与他无关的阳光。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冰冷的、足以让人皮肤起栗的凉风——
作者有话说:某个俗套的梗,使我嘴角愉悦[害羞]
第76章十八岁循环-n-1线
傍晚,夏日燥热的火烧云铺满天空,楚愿穿着校服回到家,领口后背都被汗浸湿:
“外面好热。”
推开门,屋内空调凉气让全身的皮肤都猛吸一口,他踢掉鞋,对客厅里的人问:
“晚上想吃什么,点个外卖?”
谢廷渊坐在客厅最靠里的沙发上,整个人浸入暮色的阴影里,手上捧着一本…不知从书柜里哪里抽出来的老旧漫画,楚愿都不记得自己还买过。
那书一页也没翻开,视线只凝聚在封面前方的空气上,似乎在发呆。
听见声音,谢廷渊这才缓慢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像被烫着了。
“嗯。”
好半天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乎听不清情绪。
…嗯什么嗯,到底吃啥?
楚愿换拖鞋的动作顿着,抬头往谢廷渊那仔细瞧,这家伙,有点…不对头。
他回来,也没打个招呼,就一个人沉闷地坐在那。
谢廷渊平常虽然也话少,但不至于这么…沉默。
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像罩了一层无形的壳,显得有点…冷漠?
这家伙刚出小岛,难道第一次住别人家里,不太习惯?
楚愿没想太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
“那我先去冲个凉,你要是饿了,桌上有饼干。”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盖过房间里死寂的沉默。
日头沉下去,夜晚如期而至,卧室里,拧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谢廷渊没吃那饼干,后来也没吃到晚饭。
等楚愿围着浴巾出来时,卧室里伏着一道人影,谢廷渊正蹲在他书柜前,将那本漫画书归还原处。
封面是卡通画,书名还带着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