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令,登时不再犹豫,乱棍将云崇打了出去,云崇头发披散,形容狼狈不已,仍然不甘心放弃,被推得一踉跄,栽进了街上一道泥坑里。
满脸都是泥水,云崇鼻腔里尽是泥土味,气得脸色狰狞,瞧着谢菩提时愈发衔恨,仿佛恨不得冲上来撕咬他的肉。
谢菩提居高临下地俯视此人,道:“云大人,别再来此地闹事,二皇子并不缺你这一位舅舅。”
云崇从泥坑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灰尘,实在看不出半点皇亲的气度。
原来只要沾染尘泥,谁都是如此狼狈模样。
谢菩提吐出一口气,眉目不自觉地舒展,耳根微微发热,他抬脚走了回去,靴面都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泥水。
当日后晌,魏岐入宫议事,谢菩提在府邸内整理文书宗卷,便只听得一阵当啷脚步声,魏恬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少年。这少年的相貌,却无端有几分眼熟。
谢菩提看了一眼,记起这张脸,这是……那人的族弟,苻璋。
苻玄英“下落不明”已有月余,苻家派人去寻了月余,然而至今一无所获。也许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苻父尚且健在,但苻氏多年来早由苻玄英操持,如今失去主心骨,不得不从家族子弟中挑选能当大任者继承衣钵。
苻玄英亦是家中这一支独子,而与他年龄相近,身份也相仿的,唯有他的庶弟苻璋。
虽然没有明言,但苻父已是在手把手教苻璋处理家族事务了,这些事,谢菩提不过道听途说,今日才真正见着如今的苻璋。
谢菩提同他们颔首见礼:“见过五殿下,苻郎君。”
魏恬尚未开口,苻璋便拿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急冲冲道:“谢郎君,敢问二殿下可在?此事当真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
谢菩提道:“二殿下此刻在宫中。”
魏恬也忧心道:“这下可真是糟了!”
不过片刻,魏恬的脸色又明媚起来,站起身道:“无妨!谢郎君,嫂嫂此刻可在府中?可否请她出来相商。”
谢菩提便着人去请了褚含章。
一见着褚含章,魏恬便立即冲上去道:“嫂嫂,此事只有劳烦你出面了。”
褚含章道:“五殿下有何事吩咐?”
魏恬便将来龙去脉一并说了。
原来,昨夜苻璋在花楼喝酒,醉后撞上了一位北戎人。大齐近来正与北戎议和,为表诚意,有不少北戎人暂住邺都。
苻璋醉得神志不清,与北戎人说了几句便言语不和,拳脚相见,而那北戎人竟也是个弱不禁风的,挨了苻璋几拳,竟折了半条腿。
待苻璋酒醒时,瞧见一旁地上躺着呻吟的北戎人凄惨模样,已是吓得丢了半条命。
因他与魏恬有些私交,便着急忙慌地来寻魏恬求助了。
魏恬说完,长叹一口气道:“修远,此事你当真做得糊涂。平日里你可不是那等性情暴戾恣睢之人,怎么反而在议和的这等紧要关头闹出这等乱子?”
苻璋脸上愁云密布,叹道:“长龄,我对天发誓,我虽然和那人过了几招,可我当真收着手了!我们苻家近来本就是多事之秋,我又怎么会想不开的去给自己惹事?”
“以我的力气,真不至于能将那人踹个半瘸罢?长龄殿下,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