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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
这是谢菩提第一次踏足此地,魏岐坐在内室,见他来,满意颔首:“谢卿,这一回做得很漂亮,没有留下任何烂摊子。”
谢菩提低首,道:“臣不敢邀功,一切皆蒙殿下庇佑。”
魏岐点点头,道:“想来此举非但为孤解忧,亦是替谢卿扫除一眼中钉,自今已往,不会有人无端拦你的路了。”
谢菩提无言。
魏岐给了他一枚玉牌,供他自由出入宫闱,如今,他的伴读之位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魏岐道:“谢卿是聪明人,凡不该表露的,便守口如瓶为好。”
谢菩提道是,恭敬地接过玉牌,摸着那莹润的玉质,无端想起自己曾摸过苻玄英的手,似乎如玉之莹。
两条人命,换一个伴读之位。
只是不知将来,他还能舍弃什么。
并不十分难过,谢菩提只是有点失落,仿佛心中空荡,若有所失,若有所得,孰轻孰重,谁又能说得明白呢?
谢菩提自室中走出,被迎面照下的日光晃了一下眼,抬手遮住日光,旋即,一道青衣身影飞到他身边,笑吟吟道:“谢郎君,恭喜你可以入宫同我一道玩儿了。”
谢菩提忽然说不出话,勉强颔首。
魏恬便拽着他的手,一路小跑到了宫中的池塘,指着里面游曳的锦鲤道:“你瞧,我喂的,是不是很好看?”
池塘清澈见底,几尾金色鲤鱼鱼鳞烨烨,的确很美。
谢菩提道:“五殿下养得很好。”
魏恬一拍手,又想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道:“谢郎君,今日一道出宫如何?听闻朱雀街上,新进多了不少新菜样,不妨去尝尝。”
谢菩提心知魏恬一番好意,纵然他毫无兴趣,还是应下了。
魏恬出街便是一阵骚动,他从不便衣出行,就如同平素在宫中行装,从繁华地穿进平民市井区,明艳得灿然夺目。无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魏恬也含笑看去,眉目风流。
他只站了一炷香不到,便陆陆续续的,有路过的女郎往他身上掷花掷叶,这是大齐表示仰慕的习俗。
魏恬泰然若素,张开双手去接花叶,很快,他的两只手都快接不下了,花香盈袖,歉然笑道:“诸位,多谢多谢!不过当真不必再丢了!”
即便如此,也仍有一个小女孩抢在最后时刻,朝他身上扔了一朵山茶花,魏恬还是笑着接过了。
谢菩提道:“五殿下,当真很受人喜欢。”
魏恬笑眯眯地道:“哪里哪里,其实,我也很喜欢我自己呢。”
谢菩提也笑了一下,魏恬的神气仿佛在说,大家天生就该喜欢他。可这话由他来说,就令人觉得十分有道理,找不到可以辩驳的地方。
说罢,魏恬又有点苦恼地举起一簇花:“不过说起来,本来是想陪谢郎君同游的,然而还要先耽搁一下啦。”
谢菩提是真的艳羡魏恬,与他在一处,如同被清风沐浴,但却不宜待上太久,容易被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