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他们仍然没能走出这座山。
更糟糕的是,他们已经找不到回溪边的路了。
身上仅剩的水源,便是苻玄英那时用竹筒在溪边舀下的一点水。
谢菩提让苻玄英喝下,苻玄英道:“我不渴。”
谢菩提坚持几回,苻玄英仍然不肯喝,他只好自己喝下。
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总算和缓了些,谢菩提觉得自己恢复了点气力,想要再同苻玄英走上一段路。
转身去看苻玄英时,却发现苻玄英的脸色苍白如纸,倏忽间倒下。
谢菩提这次发觉,苻玄英的唇瓣已经干燥脱水。
山中一道道冷风刮过,谢菩提蹲下身去,通体发冷。
他喊了苻玄英几声,毫无回应,又凑上去试图推醒那人,依旧无济于事。
苻玄英缺水,可是他现在也实在找不到任何旁的水源了。
早知道方才就不喝了,谢菩提舔舔唇瓣,几乎无计可施。
这种滋味太恶心了,他跪坐在旁边地上,思忖了好一阵,终于重新拿出那把匕首,拔出匕首,没有过多犹豫,在自己的腕上割了一刀。
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谢菩提举起手腕,将血滴在苻玄英的唇瓣上,血珠逐渐染红了苻玄英的唇瓣,血色弥漫。
可是,苻玄英昏过去了,完全不懂得进食,那些血只顺着脸往下淌。
谢菩提脸色煞白,因为失血过多,有几分晕眩,他努力睁着眼,又用力拍了怕苻玄英的脸颊:“苻玄英!”
他用尽了全力去喊,可发出的声音却十分微弱。
他也已经快要失去所有力气了。
注视着苻玄英好一阵,谢菩提咬着唇,终于闭眼一狠心,咬破自己的唇瓣,闭着眼低首贴了上去。
眼睫不住颤抖,唇瓣相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谢菩提只希望苻玄英能醒过来。
他不会亲吻,努力伸舌头,把血送进去。
好半晌,苻玄英的唇瓣开始翕动,自发贴了上来,如同趋逐火光,汲取着谢菩提唇中的水分。
半晌,谢菩提脸色越发苍白,难以支撑,余光中看见苻玄英的眼睛动了动,似要醒来。
谢菩提立即推开苻玄英的脸,站起身后退几步,拿手背在唇上用力擦了几下,掩盖唇上的血色。
不多时,苻玄英再度睁眼,纵然依旧虚弱,却好转了不少。
他直起身,问道:“……阿离?”
苻玄英的手缓缓抚上唇,神情怔忪:“为何有浓重的血气?”
谢菩提已调整好神色,不咸不淡道:“你身体太差,又数日滴水未进,出现如此症状也是情有可原。”
苻玄英一滞,谢菩提将他拉了起来,不愿多谈下去,索性率先往前走。
苻玄英方从昏迷中醒转,走得不算快,渐渐被落在后头,谢菩提发觉后,不声不响放慢了步子,等苻玄英跟上来,又再度往前。
即便靠放血暂且解了燃眉之急,可接下来,他们能否走出去,依然未有定数。
当务之急,是先寻到粮食果腹。
又走了约摸一炷香时间,他们终于见到了两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