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拿起一个送进口中,味道和从前一样,但阿离却不像以前那样爱吃了。
夜风习习,卷着一朵花瓣飘进来,落在谢菩提的眼上,苻玄英俯身拎起了那枚花瓣,不自觉地贴近,在一拃之遥时停下,垂下纤长的睫羽,脸颊和谢菩提的贴在一起,片刻停留,闭眼。
东宫。
三三两两的酒壶到处都是,整个宫室都弥漫着酒气,苻玄英走近时,魏丹身旁正跟着一位身着轻纱的女郎,见苻玄英来,惊骇低下头去。
只是一瞬注视,苻玄英也看清了那张脸,的确与陶然有九分相似。
魏丹从前并不嗜酒,只是如今,志气颓靡,百无伸展,只好借酒浇愁,旁人没由来触太子的霉头,便一语不发。
苻玄英摆正了几个酒壶,对魏丹行礼:“见过殿下。”
魏丹迷迷糊糊睁眼,那副神情,很难说是醉了还是醒着,揉了揉穴道,对苻玄英道:“玄英,怎么,你又要来劝我?”
“父皇令二弟五弟入学堂挑选伴读,用意已是昭然若揭。苻玄英,我们当真要满盘皆输了,如此局面,还有什么可垂死挣扎的?”
话语里的颓败之意已极,魏丹早已不复当年意气。
那女郎死死低着脸,似乎早已听过苻玄英的事迹,不愿被盯上分毫。
苻玄英平静道:“殿下何出此言,今苻家尚存,殿下若能及时回首,还余最后一次机会。”
魏丹道:“……如何做?”
苻玄英道:“明君贤臣,天下相择,若使天下百姓无可择选,天下神器可落与殿下手中,请殿下早作决断,勿贻时机。”
魏丹沉默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他看向窗外,如同陷入一场辽远的回忆:“幼时,父皇曾言二弟肖父,母后便引以为大敌,早晚必除之。”
“可是本宫自小读圣贤之书,教的乃是天下为公,仁义德化为先,屠戮手足,吾所不忍也。四海之内,谁无手足,吾不忍……”
苻玄英不再言语。地上散落的酒壶,倾倒了一地酒液。
皇宫宫门处,城墙上爬上来一个少年,哼哧半晌爬上了城墙,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跳下去,恰好与黑暗中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魏恬打了个激灵,讪笑道:“二哥,好巧,你怎么……也在此地?”
墙下一角,丹荔正团成一团窝在角落酣睡。
魏恬出宫去看望荀垚,途中又逛了一圈,消磨了不少时辰,恰好到了宫门落钥时分,只好翻墙进去。
他才把丹荔放下,丹荔便自己团一起了,谁想此时遇到了魏岐。
魏岐无动于衷,道:“你数日晚归,所为何故?”
魏恬语塞,他以为自己悄悄出宫,行踪隐蔽得很,也不知魏岐是如何知晓的。
他扣了扣手指,笑道:“出去看风景,外面好玩的事可多了,顺带尝一尝宫外美食。”
说话间,魏恬也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站住了,并非他身手敏捷,只是熟能生巧耳。
魏岐不知信了没信,道:“宫中的风景不值得看么?”
魏恬道:“宫外到底是不同的,二哥,次年若是不必出征,我们一道去南方游山玩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