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魏岐不咸不淡地道:“拔了他们的舌头。”
魏恬大惊失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找补道:“……这个……其实也不至于……”
他干笑几声:“是他们……是我有眼无珠,二哥你束的发还是很美的。”
他可不敢再说宫人有眼无珠了,只怕二哥又来一句“剜了他们的眼睛”。
唉,魏恬想,他二哥如此自欺欺人,束发的手艺定然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魏岐又低眉去看书,魏恬随意扫了一眼,是《魏书·太宗记》。
今日学堂请来讲学的夫子,是儒学大家李先生,李夫子在台上讲得滔滔不绝,台下的学生都攒足了劲奋笔疾书,谢菩提也是如此。
李夫子并非寻常儒生,见解独到,且以春秋高,多年前便已不再收徒。如今的学堂祭酒与李夫子有几分交情,才侥幸将人请来讲学一次。
众人心知机会难得,更不肯错过分毫。
记下感悟之余,谢菩提无意中看见前桌魏恬在纸上写了半天什么,他心道五皇子原来也如此勤勉。
下一刻,他便在宣纸上瞧见了魏恬所写的内容——他画了一只乌龟和两只……约莫是栖在水边的黄鸭?
竟是一个字也未听。
魏恬画完之后,便将宣纸推给了魏岐,要他点评一二,不出意外,魏岐看也未看一眼,便将宣纸丢了回去。
魏恬不高兴地肘了魏岐一下,旋即低下头,快乐地画了第四只蝴蝶出来。
就在他一笔一画画完后,夫子也讲完了这一课,出去了。
甫一下学,魏恬便闲不住地跑出了学堂,去外面的橘子树上摘了满怀的柑橘,风风火火地回来,途中,他怀中的柑橘掉下来一个,正好砸在一位路过弟子的脑袋上。
魏恬连忙关切道:“这位郎君,你可还好?”
那弟子原本神情难看,抬起眼时看清面前魏恬的脸,立时变了神色,大方道:“五殿下多虑了,在下无虞。”
说罢,他将那柑橘捡起来,拿袖口擦净了,方才双手捧给魏恬。那副神情,简直恨不得让魏恬再砸他几下。
魏恬摆摆手,笑道:“那便赠与你啦。”
弟子一愣,躬身道:“多谢殿下赏赐。”
魏恬抱着一大捧柑橘回来,重重坐下,骄矜地问魏岐:“二哥,你要不要柑橘?”
魏岐正在温书,头也未抬:“不要。”
魏恬全当没听见,三两下剥开橘子皮,送到魏岐唇边,意思是让魏岐就着他的手吃,魏岐冷着脸拂开了他的手。
魏恬敛起笑容,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心当成驴肝肺!”
魏岐不理会他,魏恬便自顾自把柑橘吃了,中途还不忘分给谢菩提,乐呵道:“谢郎君,你挑两个罢,唔,这两个最大,应当最甜。”
谢菩提接过柑橘道谢,魏恬是他见过活得最快意的人。
魏恬左右手边堆了满满当当一层柑橘,不值钱,对于天潢贵胄而言也不算珍贵之物,但魏恬偏能自得其乐,活得如此璀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