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笑容一滞,他看出这小郎君出身不凡,立即告饶道:“哎呀小郎君,灯谜本就是给人猜的,太简单了才是无趣,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娘子也道:“你自己猜不着便耍赖,好没道理。”
小郎君面色一青一白,梗着脖子道:“又不是只有我猜不中……”
谢沅芷早已猜中灯谜,只是不好掐尖争先,她看了看谢菩提,问:“阿兄,我可以去猜么?”
“自然。”
于是,谢沅芷上前一步,道:“谜底乃是水字。”
众人一愣,摊主见有人猜出来了,立即笑着取下灯笼,给谢沅芷:“小娘子真是才思敏捷,不输男儿郎啊!”
小郎君见状,更加觉得丢脸,他指着谢沅芷道:“我不信她能猜中,一定是你们串通一气来骗人!”
“你故意想给我难堪才对!”
那小郎君显然是被宠坏了的,拳头没有分寸,朝着谢沅芷的脸挥了几拳,谢沅芷有点不安,抿着唇不说话,谢菩提将妹妹拉到了身后,正要说话。
一道温和娴静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十二郎,不得无礼,给那位小娘子道歉。”
谢菩提循声看去,那位女郎身边站着褚灵蕴,两人生得十分相似,然而气度却截然不同。
想来,这便是褚灵蕴口中的长姐了。
小郎君看见褚含章便消了气焰,不情不愿地道:“长姐……”
褚含章道:“你还不道歉,回头便只好请二叔来教你了。”
小郎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翁着嗓子道:“对不住。”
谢沅芷没说话,褚含章又对谢菩提道:“谢郎君,见笑了,家中族弟无礼,我替他向令妹赔罪。”
说罢,褚含章拿出一块花瓣状的糖衣放在谢沅芷手心:“小妹妹,别怕。”
谢沅芷终于稍微缓了过来,微微笑道:“谢谢……姐姐。”
待走出几步后,谢沅芷却还是不大提得起兴致,她拉了拉谢菩提的袖子,低声道:“阿兄,我是不是不该在人前出风头,会不会……给阿兄惹麻烦?”
谢菩提顿住脚步,微微俯下身道:“阿芷,是那人无理取闹,你不要自责内疚。”
谢沅芷仍是低着头:“阿兄,那位姐姐人很好,只是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够懂事?”
谢菩提蹲下来,和谢沅芷平视,正色道:“阿芷,你是我的妹妹,从来不会输给旁人什么。”
在他们身后,褚含章仍然携着褚灵蕴游街,闻言微微一笑,褚灵蕴道:“想不到,他竟然还算个好兄长。”
褚含章道:“蕴儿,你若是想要追上去,现下还来得及。”
褚灵蕴一时语塞,自从那日在酒楼推下了徐行,谢菩提挺身而出,她便已隐隐有些不同的心绪了。
可褚灵蕴只是道:“阿姐多想了。”
褚含章也没再提起,只是一路上随意地猜灯谜,帮褚灵蕴赢了不少彩头。
褚灵蕴完全不用动脑,只需等着摊贩们瞠目结舌地将灯笼奉上即可,感受着旁边不少小娘子艳羡的注视,褚灵蕴也弯了唇角:“阿姐,有你一人在,这些花灯旁人想都不必想了。”
褚含章道:“要那么多花灯做什么,给旁人留一点才好。”
褚灵蕴心想也是如此,不过是她嫌花灯多了难拿,走完一整条大街,她闻见酒楼飘了阵阵香气,又勾出了心中的馋虫。
她看看褚含章,还未开口,褚含章便道:“你去罢,我在这里等你。”
褚灵蕴雀跃道:“阿姐,还是你最善解人意!记着不要告诉母亲。”
她虽然对这位长姐背后有诸多不满,打心眼里艳羡长姐人人称道的才学美名,可也不懂阿姐为何偏要做那二皇子妃,如同那些迂腐的陈词滥调一般过活。
可是固然长姐有千般万般不好,最好的一点,那便是长姐从不拘着她的性子。
母亲不许她喝酒,阿姐自己滴酒不沾,却不会约束她。
褚灵蕴心满意足地转进酒楼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