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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他给苻玄英看了自己拿的月饼，力证自己的清白：“望师兄笑纳。”

苻玄英看了看那叠油纸，约莫是放得久了，往外略渗着一点油水，浸透了纸衣，他淡声道：“仆不爱甜食，阿离还是自己留着罢。”

谢菩提的手僵住了，无所适从地收回已经伸出去半截的手，毫不在意地道：“我记下了，日后不会给师兄送甜点了。”

苻玄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从袖中取出自己早已写好的诗赋，拿给谢菩提，浅笑道：“阿离得空可以一观。”

什么意思，谢菩提莫名地收了苻玄英的诗词，他还没看，只是不懂苻玄英的用意，行了一礼便走了。

再细看那首诗，谢菩提本就糟糕的脸色彻底黑透了，苻玄英指桑骂槐，无非是笑他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劝他安贫乐道勿贪浮华名利。

相鼠有皮……可笑！

谢菩提将那张纸团成一团，丢进篓子里。

苻玄英此人，真真令人生厌。谢菩提气得无法自持，把阿娘做的月饼拿出来，自己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是拿好面粉做的，味道极鲜美。

这样好的东西，给苻玄英也是白费。

是日，天光大亮，日色极好。

卯时，谢菩提窝在被褥里酣睡，被天光照得徐徐睁开眼，面前是一双水润而含笑的眼睛。

苏郃半俯下身，笑道：“谢兄，你醒啦？方才你好像在做噩梦，睡得不大安稳。”

谢菩提没料到苏郃竟然会来寻自己，一骨碌坐起身，对上苏郃的眉眼，略微舒展了眉头。

苏郃道：“今日是学宫清谈会，弟子们都在一处论辩，谢兄也同我一道去罢？”

谢菩提应下了，换好衣裳，便与苏郃一道前去，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苏郃闲聊。

苏郃声音温软，带着点吴侬软语的气质：“谢兄，还未及谢过你昨日送的月饼，味道香甜，真是令人口齿生津，我本想留着点的，一个不留神就全吃完了。”

满树蝉鸣声下，谢菩提略有点焦躁，他随口应道：“若是你喜欢，我下回休沐再托阿娘做一份就是了。”

苏郃立即道好，两人性情都安静，一旦静下去便难以再热络起来。

苏郃心中仰慕谢菩提，也记着兄长对他叮咛嘱咐，要他在学宫结交朋友，不能再整日里唯唯诺诺，活得无人在意。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苏郃也当真发觉了，谢菩提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性情，虽然平素里总是淡淡的，并不刺人却也难以轻易敞开心扉。

苏郃正凝神细思着，忽而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迢遥……”

苏郃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经意与谢菩提的眼神对上，那双眼瞳漆黑，看着不显，却令人能读出其中微末的善意。

苏郃无意识屏住呼吸，讨好笑道：“嗯……谢兄？”

谢菩提只好重复了一遍：“你准备好清谈的内容了么？”

一提起这个，苏郃眼中的神采立即黯淡下去，干巴巴道：“谢兄折煞我了，我……素来都是看诸位师兄弟各展风采的，若是我亲自上场，只怕会贻笑大方……”

苏郃说着说着，笑容染上一点涩意。

谢菩提想了想，道：“我也想看看苏兄的风采。”

苏迢遥脸上一红，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谢菩提。

他们又走了一阵，来到亭中，小亭内坐满了人，苏郃与诸弟子见礼，忙得左支右绌，余光中却瞥见谢菩提呆站着不动，正想提醒他，就见谢菩提朝一个人走去。

此人正是徐行。

徐行正架着腿，好不悠闲自得地摇着折扇，浑身上下挂的金饰摇摇晃晃地闪人眼。

苏郃这边打完了招呼，连忙拉住谢菩提，压低声音提醒谢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