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背后的缘由,便不由得更加愤恨。
那船夫却忽然眼前一黑,直愣愣地往前倒了下去。
庾献琅一怔,见荀垚收回手,方才明白过来,想是荀垚方才见机行事,将船夫劈晕了过去。
谢菩提和荀垚将船夫留在了岸上,亲自去划桨,小船逐渐离开岸边。
危机暂且平定,庾献琅长舒了一口气,见谢沅芷还在里头张望,庾献琅便走进去,拉住谢沅芷的手:“阿芷不怕,等到了邺都便好了。”
谢沅芷道:“阿娘,我也去帮阿兄划船罢?”
庾献琅失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一点,她摸着谢沅芷的脑袋说:“不必,你在屋里面坐着便好。”
半个时辰过去,船身忽然颠簸了几下,庾献琅险些没有站稳,谢沅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庾献琅出去察看外面的情况,见船身已经往一侧倾斜了。
谢菩提回身看向庾献琅:“阿娘,恐怕我们的行李不得不丢掉一些。”
庾献琅纠结了一阵,她回去拆开了一应行李,将那些衣裳首饰收到一边,以及一些次要的物件拿了出来,丢进了海里。
湖面的风浪一阵大一阵小,这船又实在不稳当,几道狂风刮过,船上的人都被大雨淋得湿透,几乎难以稳住身形,在船上七倒八歪。
谢沅芷似乎有些晕船,脸色更是苍白,庾献琅在她后背心疼地拍了拍,谢沅芷依旧懂事地道:“阿娘,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庾献琅心疼地将谢沅芷搂入了怀中。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从船上下来时,每个人的衣裳都湿透了,个个狼狈不堪。
更重要的是,湖面上狂风大作,卷走了他们的不少细软。
这一趟下来,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银钱几乎已经所剩无几。
虽说到了邺都,可没有银钱傍身,自然是寸步难行,庾献琅心中忧愁着,面上却丝毫不显。
先前谢府的一位门客,在邺都也有亲旧,因为情分帮他们安置了一间屋子。
他们得以暂时在邺都歇下来。
往日的门客时不时会接济他们,但庾献琅却深以为耻,她绝不愿再过这般仰人鼻息的日子。
即便是为了扳倒秦昇,她也必须做出改变。
当日夜里,庾献琅将谢菩提喊了过去,将行李中一封湿透了,后面又被晒干的信给了谢菩提。
邺都有一处学堂,是天下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庾献琅给谢菩提的,正是一封举荐信。
当日夜里,谢沅芷来寻谢菩提,道:“阿兄,邺都的风物与丹州大不相同。”
“邺都也很美,只是,我实在有几分想念丹州了,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我想念丹州的蝴蝶了。”
谢菩提想了想,道:“邺都也有蝴蝶的。”
谢沅芷道:“阿兄说的可是真的?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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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邺都,稷良学宫,盛夏蝉鸣时节,树头蝉鸣不止,投下道道阴翳。
亭内,一老一少两人正在对弈,老人须发尽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笑看对面的后生竟然盯着窗外景色出神了。
这可真是大为稀奇。
要知道他的爱徒苻陵苻玄英,可绝非那等耐不住性子的轻浮小辈,更别提在与师长对弈时出神了。
不过,岳清涯到底没有亲眼去看看窗外的景象,只是揶揄道:“玄英,昨夜可是没有歇好?”
苻玄英闻弦歌而知雅意,拈着白棋的手一顿,如梦方醒,对师长歉疚地一笑:“学生心浮气躁,令夫子见笑了。”
岳清涯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倒也不打算再深问,只是语重心长地道:“玄英,下棋需专心,你今日既然志不在此,再对弈下去也是徒劳,还是早些下去歇息罢。”
正在此时,学宫的下人不紧不慢地前来通传,附在岳清涯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岳清涯眼神示意了下人,那意味便是把人打发了去。
苻玄英此时却突的出声:“夫子,学生有一不情之请,敢问夫子可否容情,收下这名学生。”
岳清涯一愣,耐人寻味的眼神落在苻玄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