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立刻服软了。
“如果我想得没错,”亨利说,“您认为他们就是凶手?”
“没错,”德鲁坚定地说,“他们杀害了您的朋友和您的父亲。他们的仓皇出逃就是明证。”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插话道,“而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德鲁警官撇了撇单薄的嘴唇,挑起眉头,嘲讽地说:
“为什么?应该是受害者发现了他们的罪行……至于他们怎么做到的,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是,你们放心,等抓到他们,我一定会让他们如实招供……
“关于怀特先生的谋杀案,我还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我的想法。目前我们所知道的是:凶杀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十点左右;雪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停的;房子周围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足迹,当然除了几个发现受害者的人的脚印;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凶手已经销声匿迹……虽然令人难以置信,这些线索都显示,凶手从房子里逃走了。
“你们还记得吗,通往花园的后门是开着的,距离后门五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果树……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棵……接下来又是一棵……它们接二连三地排列在一起。凶手只需提前准备绳子,把它系在门上,把它和树连在一起,一棵果树又连接到另一棵果树,以此类推,这样他逃走的时候就可以不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绳子上可能还打了一些活结,可以一次性拆除……”
“太巧妙了,”亨利狡黠地笑了,“但是绳子掉下来的时候,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凶手可能用了一根很长的木棍来牵制住绳子,”德鲁嘟囔道,“不过我也不确定,这不过是一种假设……小伙子,您是杂技演员,您有什么看法?”
“老实说,我没有什么看法,”亨利回答说,“除非有非常精密的装置……而且得把它提前布置好,还不能被人看见……父亲和我整个下午都在家……还有一件事,凶手不可能预知雪什么时候停,甚至根本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所以,这有点……怎么说呢……撞运气。”
“小伙子,您说得有道理。”德鲁不无遗憾地承认道。
客厅陷入了沉默。
拉提梅夫妇的作案动机并不充分。杀死阿瑟的行为也许说得通,也许他无意间发现了某个可以戳穿他们的细节,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除掉鲍勃·法尔呢?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不对,警官弄错了,凶手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
伊丽莎白打破了沉默:
“约翰,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
德鲁陷入了沉思,在壁炉前来来回回地踱步。他把烟头扔进火炉,然后用力清了清嗓子,以便引起我们的注意:
“现在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我们知道他们正在逃亡,但是逃到了哪里呢?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许他们就在附近游**!我之所以今晚把你们召集在一起,是想提醒你们注意安全,因为逃犯已如惊弓之鸟,他们就像两只困兽……会毫不犹豫地再次痛下毒手。所以,你们要加倍提防。”
“但是,我们马上就会抓到他们的,”他补充道,眼神里流露着杀气,“等我抓到他们,这两个家伙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要是能活着出去,就算他们走运!”
那也得先找到他们才行,我心里想。这个沙发也太不舒服了!坐垫的填料简直凹凸不平!
“约翰,你很冷,是吗?你的手太冰了!”
约翰突然恼怒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对自己的妻子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冰不冰?”
德鲁并没有在意约翰和伊丽莎白的话,他重复道:
“等我抓到他们,他们要是能活着出去,就算他们走运!……”他盯着自己的攥紧的拳头,脸上露出可怕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的?”约翰把两只手伸到伊丽莎白的眼皮子底下,继续说道。
伊丽莎白愣住了,她的脸色煞白,如同外面的雪地。她用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嘟囔着:
“……冰冷的……手……”
突然,约翰大惊失色,他咬紧牙关,开始往后退。
我也站起来,凑到我妹妹身边。太可怕了!伊丽莎白握着一只手,那是从沙发靠背和坐垫中间伸出来的一只手!
伊丽莎白晕了过去,我赶紧扶住她,把她从沙发上拉走。德鲁粗鲁地掀开了三张坐垫。
凶手再次得手了!爱丽丝和帕特里克的尸体就躺在沙发底下,躺在拆去了弹簧的绷带上!
这件事简直无法用理智来理解!我们身处一场噩梦之中。我头晕得厉害,脑海中却有种无法解释的坚定信念:凶手就在这间客厅里!嫌疑人的范围已经越来越清晰,我们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第一,亨利;第二,伊丽莎白;第三,约翰;第四,维克多;第五……德鲁警官又何尝没有嫌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