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显而易见,而我也只是更加觉得自己愚蠢:真是个连脑子都不会用的笨蛋。
约翰在我背上用力地拍了拍,然后说:
“好了,詹姆斯!不要自责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为了我的事情闷闷不乐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亨利的事。”
他向弗莱德打了个招呼,后者马上心领神会。很快,两杯冒着泡沫的啤酒就出现在桌上。
“小伙子,这次我请客。”弗莱德大声说着,嘴边挂着大大的微笑。
他总是声如洪钟,说话还带着夸张的手势——在这震耳欲聋的嘈杂环境里,这样才能让人知道谁是老板!
他收起微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抓住我们的肩膀,对我们说道:
“亨利这个家伙状态不怎么样,得有人摇醒他!他可真是不走运啊,这个可怜的家伙,但是……”
柜台那边传来一阵喧嚣,有人在叫他上酒。
“小伙子,我先过去了。好了!好了!来了!”他大声咆哮。
“拉提梅一家昨天晚上到了。”过了一会儿,约翰开口说道,
“怀特夫人的死让人们暂时忽视了这家租客的到来。今天下午我好像看见他们了。”
“他们长什么样?”
“男的四十来岁,一头金发,像是卖保险的;女的十分漂亮,一头棕色长发,她的微笑让人无法抗拒,大概三十五岁。这样的美人已经嫁为人妇,真是太可惜了!”他冲我眨了下眼,补充道。
“他们讨人喜欢吗?”
“乍一看是的,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多聊,总之,看起来是很体面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提到……”
“你是说半夜听到的脚步声,阁楼上的神秘光亮,还是别的想象力丰富的臆想?”
“约翰,你可是最清楚情况的,之前的那些房客都这么说!而且,他们都没有住很久……显然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约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我们的房子是有些可怕,这点我承认。一个突然失心疯的女人,在十分可怖的情况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不争的事实。父亲从此变得神志不清,有时还举止怪异,这也是真的,但他还没疯到像人们想的那样。基于这些事实,人们就开始发挥想象力,捏造出……总之,这都是胡说八道。楼梯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这不是很正常吗?据我所知,楼梯是用木头做的!人们会在晚上听到这声音,这又是为何?那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睡了,四下都静悄悄的!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吗?至于阁楼传来的脚步声和神秘的微光……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觉察过这些情况。”
“你的卧室在一楼,”我提醒他说,“你很难听到顶楼的脚步声,也看不到那个……房间是否被照亮!”
“确实如此,”他承认道,“但是没有任何人会爬到那上面去!就算所有这些传言都是真的,那会是谁呢?谁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去扮鬼呢?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出来。”
我陷入了沉默。现在告知他我的推断是很不合时宜的事,然而现在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性:他的父亲认为妻子的亡魂显灵了,要趁着夜色,去她曾经离开的地方与她会面。更何况,他去吊唁的时候,还跟阿瑟说过这样的话:“……她会回到您身边的……您很快就会再见到她了……”这已经非常清晰了。但是我要如何跟他解释呢?如果有什么敏感的话题会伤害到他,那一定是他父亲的理智问题,但是我的推论又恰恰证实了他父亲的疯癫。不,我最好还是闭嘴吧。我已经做了够多伤害他的蠢事了。
约翰没有说话,他的心思显然在别处。然后,他突然说:
“昨天晚上,我给拉提梅夫妇帮忙搬了行李。”
我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
约翰有些犹豫不决,但还是继续说:
“拉提梅夫人跟我父亲在聊天……”